他在檀香山说了,凡我族类,万事一心,那是老话。现在是凡我同胞,受辱必救!
他在安南杀法国人,就是为了让咱们在南洋能挺直腰杆走路!
现在,他做到了。
而你们,却在这儿问值不值得?”
陈金钟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咣”地一声插在紫檀木桌上。
“我陈氏一门,闽南迁来,拓土星洲,积财巨万。
然则,此财此富,若不能换我族人堂堂正正立于世间,与粪土何异?!”
他声如洪钟,震动梁柱,“今日,我陈金钟在此立誓:陈九的舰队所需,煤炭、银钱、药品、情报,我陈家倾尽全力,绝无二话!纵然此举招致灭门之祸,使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亦含笑九泉!
因为我陈家男儿,终是站着死,而非跪着生!”
“好!”
一声暴喝,这位刚才还犹豫不决的锡矿大王,此刻脸上露出了一股子土匪出身的狠劲。
“扑母!陈大哥骂得对!
我等海山公司兄弟,当年同马来王斗,同英吉利争,几时惊过死?
越老越缩卵!
不就法兰西鬼?不就洋行?老子一半锡矿卖俾德国佬,英吉利敢动我,我就叫霹雳几万矿工停工!”
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亦干了!履行盟约!陈九爷要也乜,海山公司给也乜!”
“算我一个。”
张弼士苦笑一声,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荷兰人查得紧,明面上我不敢动。但我名下的走私船队,有一百多艘快船。
安南的海岸线封锁了?那是防大船的。
我的船,走的是野树林,走的是暗礁区。
只要九爷那边需要,大米、药品、甚至是炸药,我给他运进去!
要是被抓了……”张弼士咬了咬牙,
“那就当是喂了海龙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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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先生们。绝对不可能。”
皇家海军造船总监派驻远东的技术顾问,爱德华·里德爵士的门生,年轻的造船工程师托马斯·安德鲁斯,正对着那张素描图发疯。
他手里拿着一只放大镜,恨不得把那张泛黄的素描纸烧出一个洞来。
“根据法国幸存者的描述,以及我们在海南岛渔民那里买来的目击情报,这艘船……”安德鲁斯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那艘最大的战舰轮廓,“这艘旗舰,排水量至少在8000吨以上!”
“8000吨?”
情报处长柯尔中校皱着眉头,手里转动着一杯威士忌,“安德鲁斯,你清醒一点。整个亚洲,除了我们大英帝国的‘无敌’号和‘铁公爵’号,没有哪个国家拥有这种吨位的铁甲舰。清国人没有,日本人没有,这个……这个该死的陈兆荣,他怎么可能有?”
“因为这看起来像是我们造的!”
安德鲁斯猛地抬起头,
“看这个舰体线条,看这个中央炮廓的布局,还有这个标志性的单烟囱和高耸的桅杆。这绝对是泰晤士钢铁厂的手笔!这是典型的‘里德式’设计!”
“你是说……”柯尔中校愣住了,“这是皇家海军的船?”
“不,不是现役的。”
安德鲁斯迅速翻开厚厚的《简氏战舰年鉴》草稿和劳埃德船级社的档案,“如果是皇家海军的退役舰,我们肯定知道。唯一的可能是……”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疯狂滑动,最终停在了中东的一页上。
“上帝啊……是土耳其人。”
“土耳其?”
“奥斯曼帝国海军!”安德鲁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1870年代,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是个海军狂人。他向英国订购了一批巨型铁甲舰。其中最大的美苏迪耶级,排水量超过9000吨,装备了10英寸的阿姆斯特朗前装炮。”
怡和洋行的顾问艾德里安插嘴道, “但是,土耳其人破产了啊!”
安德鲁斯恍然大悟,“正是因为破产!
我懂了!先生们!这并不难理解,只要你们知道奥斯曼帝国现在有多穷。1875年,奥斯曼帝国宣布财政破产,停止支付欧洲债务的利息。曾经雄霸地中海的苏丹海军,现在连给锅炉烧火的煤炭都买不起。”
“那艘船,原本是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为了和沙俄争霸,向英国泰晤士钢铁厂订购的。
但在俄土战争惨败后,这些钢铁巨兽就成了君士坦丁堡金角湾里的累赘。
它们停在水里,每天都要吃掉苏丹国库里仅剩的金币来维护,还要防备水兵哗变。”
安德鲁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脸色惨白,“大概在一年前,伦敦的金融城有过传闻。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大约只有造价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废铁价——从土耳其海军部买走了一艘已经失去航行能力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