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把那几箱礼物送给那个林协台。”
大副愣了一下:“礼物?你是说那批……”
“对,那批备用的步枪,还有几箱稍微好一点的黑火药。”
林永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幽深,
“这些清兵虽然烂,但毕竟也是中国人。
真打起来,他们多一杆枪,就能多杀一个洋人,也能……多活下来一个人。”
“还有,散布消息。”
“就说……南洋的华人义勇军已经全歼了法国舰队主力。”
“为什么?”大副不解,“咱们舰队的行踪不应该保密吗……”
“藏不了多久了.....”
林永冷冷一笑,
“给这帮清军一点必胜的虚假信心,让他们也多一点自豪。”
“信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黄金还贵重。哪怕是假的信心,只要能让他们在大国荣耀里多撑一分钟,骨头多硬一会,多一点笑容,也是值得的。”
“去办吧。”
“是!”
……
夜深了。
雨依旧在下。
酒肆里,几个喝高了的清军哨官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听说了吗?咱们的义勇军在安南,那是神兵天降!一炮就把法国人的旗舰给轰成了渣!”
“那可不!我亲眼看见那艘进港的大船,那炮管子,比我的腰还粗!咱们有这样的强援,还怕个鸟的法国人!”
“要我说,管他是什么海外乱党还是洪门头子,只要打侵略咱们的洋人,就都是自己人!”
“来来来,喝!今儿个发了饷,不醉不归!”
而在港口的阴影里,林永站在舰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法国人的远征舰队被全歼,南中国海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对手即将把目光投射过来。
而他们,这群在夹缝中求生存、在沉默中通过,藏了很久的“幽灵舰队”,必须在风暴来临前,为这个古老的民族,再争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存空间。
“愿天佑中华。”
林永对着漆黑的大海,轻声低语。
身后,那面绣着北极星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指引着一个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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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殖民地,新加坡。
“听真了无?该唔系又是那班洪门兄弟讲大话过海?”
角落里,一个赤着上身、肩膀上搭着汗巾的码头工头,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人。
“丢那星!千真万确!我的亲娘舅就在香港跑船,挂米字旗的!!”
那干瘦水客是广府人,眼珠凸起,唾沫溅到半空的尘埃里,
“只船刚从安南外海绕过来。你估点?海防港……了!”
“了?点解?”
“就系铲平了!火犁过一道,毛都不剩!”
水客激动得手都在抖,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法国人的铁甲船,那个叫什么’凯旋’号的,几千吨的铁疙瘩,硬生生俾人炸成两截!海面漂满死鬼佬,白茫茫一片,同塘虱翻肚一样!”
“黑烟蔽日,铁片横飞……那是修罗场啊老兄!”
“我个天老爷……边个咁巴闭(这么厉害)?黑旗刘大帅?还是振华的好汉?”
“刘大帅系陆上猛虎,呢单系海上的霹雳!系铁与火的公道!”
水客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子钻心眼儿的寒气与狂热,
“是那位金山的大佬,陈九爷的舰队!把红毛鬼的无敌轰进海底了!”
“轰——!”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茶楼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端茶的伙计,算账的掌柜,还有那些在这片土地上被洋人呼来喝去、忍气吞声了一辈子的苦力们,个个动作凝住。
眼底深处,有一种被雷劈中的、近乎惶恐的光,渐渐烧成了滚烫。
红毛鬼的兵船,是南洋几代华人心头的铁幕。
兰芳虽胜,也只是陆战胜了,但不还是被大国肢解,仍然拿洋人的火轮船没办法。
几十年来,从鸦片战争到英法联军,那喷着黑烟的铁船就是无敌的象征。洋人只要把船往码头上一停,炮口一亮,万两白银、割地赔款、甚至是他们这些猪仔的命,就都得乖乖交出去。
可现在,有人把洋人的船给炸了。
炸裂它的,是和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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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深夜,新加坡,武吉知马山脚,陈家园林,春雷园。
这里是新加坡极少数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园林,主人是闽帮巨头、控制着大半个南洋橡胶园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