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眼前这箱银子……那是实打实的啊!
“这……”林福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屏宾,“那……这银子?”
“这是给弟兄们的开拔费。”
李屏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脸上笑容不变,
“狮子岭上风大,弟兄们也得吃饱了饭才能据险死守不是?
另外,后续的煤炭、猪肉、蔬菜,我们照市价三倍给现银。 我的人会接管码头和炮台。 你们,只需要在狮子岭上看着,喝喝茶,看看戏。
如果法国人来了,我们替你挡着;如果朝廷问起来,就是我们强行占据,你林大人是忍辱负重。”
林福看着那箱银子,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几艘黑压压的巨舰,最后看了一眼李屏宾腰间那把从未离开过枪套的转轮手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惊恐的神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
“哎!”
林福重重地一跺脚,拱手向天,“贼势……哦不,贵军势大,且那是为了抗法大义。
本官虽受朝廷法度,但亦知……亦知变通。
既然是为了打洋人,那……那本官便暂避锋芒,将这基隆港……暂借给贵军!”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群目瞪口呆的清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洋人的炮火太猛吗? 大沙湾守不住了!
传令下去!全军听令! 为了保存实力,即刻收拾辎重,全员向狮子岭转进! 这箱银子抬上,今晚给弟兄们发饷!吃肉!”
“嗻!”
底下的清兵们一听发饷吃肉,还要撤到后面安全的地方去,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一个个欢天喜地,扛起那几杆破枪,甚至连跑带颠地就开始撤退。
对于他们来说,谁占港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有饭吃,不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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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屏宾转身上船,蒸汽舢板再次发动,向着外海的舰队驶去。
看着那远去的小艇,林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大人,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师爷凑过来,低声问道,
“咱们华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水师舰队,莫不是北洋水师偷偷南下了?”
林福摸了摸袖子里刚才顺手揣进去的一块鹰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压手感,冷笑一声:
“管他是神是鬼。只要给钱,那就是财神爷。”
“再说了,他们不是说把法国人打残了吗?那正好,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给那些贩子招呼一声,就说……就说有一批南洋回来的义商船队,遭遇风浪,入港避险。让城里的百姓别慌,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尤其是卖猪肉和卖菜的,告诉他们,大主顾来了!”
等师爷走后,林福突然无声地大笑两声,几乎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挺直了腰杆,在屋子里盘旋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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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基隆港。
“北极星”号带着舰队缓缓驶入内港。
随着锚链轰然入水,这艘钢铁战舰终于在这片陌生的港湾里停稳了脚步。
“这就是台湾……”
他看着岸边那些低矮的闽南式屋子,看着那些在雨中摇曳的灯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祖国的土地。
但他现在,却要以一个“外来者”、甚至是“威慑者”的身份踏上这里。
“舰长,清军已经撤出了东侧码头。”
大副走过来汇报,“我们的陆战队已经登岸,控制了煤炭堆场。不过……”
“不过什么?”
“清军的守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烂。”
大副苦笑一声,“刚才我们的工兵去检查岸防炮台,发现那几门炮里,有一半的火药都已经受潮结块了。甚至还有士兵把衣服晾在炮管上。
如果法国人真的打过来,这基隆港,连一个小时都守不住。”
林永沉默了。
他在安定峡谷里学过海防论,教官说过,台湾是东南七省之门户。
“门户洞开啊……”林永叹了口气,
“九爷让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是为了把这扇门给顶住。”
他转过身,看着海图桌上那张详细的台湾海防图。
“传令下去。”
林永的声音变得冷硬,
“第一,所有补给必须在三天内完成,随时准备出发,派一艘武装商船去通知兰芳,可以接手基隆港了。”
“第二,让工程兵动起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大沙湾和二沙湾高地,
“以维修协助的名义,帮清军把那几门炮修好。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