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赶紧跑过去捡起文书,哆哆嗦嗦地呈给林福。
“我是北极星舰队的前锋官。”
李屏宾的声音在雨中回荡,“刚才那一炮,是给你们提个醒:若是我们想打,你们这基隆城,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福看着文书上的字,越看越心惊。上面没有什么“大清皇帝万岁”,也没有什么“天朝上国”,只有冷冰冰的条款:补给、煤炭、淡水、伤员安置。
“我们刚从南边打仗回来。”
李屏宾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那是南中国海的方向,也是安南的方向。
“在安南,在海防港。我们刚刚送了几千个法国人去见了他们的神,全歼了他们的远东舰队。”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清军人群中炸响。
“什么?!打了法国人?”
“几千个?真的假的?”
“全歼?”
林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屏宾:“你……你是说安南战事?你们……你们是黑旗军?”
“黑旗军?”
李屏宾笑了笑,
“听着,林大人。”
李屏宾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的舰队需要修整,需要最好的无烟煤,需要新鲜的肉和蔬菜,还需要借用你们的港口修船。”
“这……”林福拿着文书的手在抖,
“这不合规矩啊!大清并未与法国宣战,若是收留你们这支……这支不明武装,若是让法国人知道了,本官吃罪不起啊!”
“吃罪不起?”
李屏宾猛地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但这枪并没有指向林福,而是指向了天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林大人!”李屏宾厉声喝道,
“你怕得罪法国人,就不怕得罪我们吗?!”
“睁开你的眼看看!外面是多大口径的主炮!只要我一发信号,五分钟内,你的协台衙门就会变成粉末!”
“法国人被我们打得连北都找不到,甚至不敢出海防港一步!你以为他们还有闲心来管台湾的事?”
“再说了……”
李屏宾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我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卫兵提上来一口沉重的木箱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箱盖被踢开。
在阴暗的雨天里,箱子里透出的光芒却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银子。
白花花的、铸造精美的墨西哥鹰洋。
“这是定金。”李屏宾淡淡地说道,“只要你们开港,让我们补给。这些钱,就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我们知道,朝廷欠了你们的饷,你们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守土卫国?”
“这三千银元,只是买煤的钱。后续的猪肉、蔬菜,我们按市价的三倍收购。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一边是黑洞洞的炮口和死亡的威胁。
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和活命的粮食。
对于这群已经饿得面黄肌瘦、几个月没见过饷银的清兵来说,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林福吞了一口唾沫。他看着那箱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朝廷的规矩?
去他娘的规矩。朝廷又不发钱,难道让老子喝西北风?
更何况,这帮人虽然凶,但听口音好歹是汉人,而且……他们还打了洋人。这要是以后上面怪罪下来,自己也可以说是“被逼无奈”,或者是“接济义勇”。
“咳咳……”
“可….这……这是通敌!这是丢城失地!朝廷会诛我九族的!”
“谁说你丢城失地了?”
李屏宾凑到林福耳边, “林大人,刚才你也看见了,‘匪势浩大’,且有‘巨舰重炮’。
你那大沙湾炮台被匪寇猛烈轰击,已经损毁严重。为了保存大清实力,为了诱敌深入,协台大人您审时度势,决定主动放弃滩头阵地,
率领全军战略转进至后方的狮子岭一线,构筑第二道防线,以图后效…… 这奏折怎么写,还要我教你吗?”
林福愣住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狮子岭在基隆港后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键是……离海边远,洋人的炮打不着!
如果退到那里,既保住了命,又有了“保存实力、据险死守”的借口。
而基隆港这个烂摊子,就扔给了这帮不要命的乱党去顶雷。
要是这帮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打赢了法国人,那是大清洪福齐天,自己协助有功;
要是他们输了,自己正好在狮子岭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