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计的慢了五分钟。麦克格雷格那个老混蛋,锅炉压力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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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半小时内将法兰西帝国的远东舰队主力送进了海底,但舰队总司令约翰·纽兰·马菲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
相反,他的脸色比这灰暗的天空还要阴沉。
“提督,我们要派小艇进去打扫战场吗?”
大副放下望远镜,语气中难掩兴奋,“那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或者抓几个法国高级军官……”
“蠢货。”
马菲特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想让我们变成法国陆军的靶子吗?”
他站在海图桌前,仔细打量着海防港的岸线位置。
“看看这里,还有这里。
虽然我们摧毁了他们的海军,炸平了码头,但法国人的第二轮增援刚到不久,至少增派了一万多名精锐陆军,
在这里,这里,还有在北圻,随时能拉过来几千名精锐陆军。
他们有野战炮,还有哈奇开斯机关炮。
海防港的航道太窄了。一旦疯狂的法国步兵把大炮拖到岸边的红树林里,哪怕是拿人命填,也能把我们堵在这条河沟里。”
“铁甲舰在深海是无敌的,在河沟里就是困兽。”
“忘了法国人的旗舰是怎么在顺安河口被击退的吗?!别让船上的中国人笑话你的愚蠢!”
马菲特猛地转过身,对着传声筒咆哮:
“传令全舰队!
不要打捞,不要俘虏,不要停留!
左满舵,航向135!全速撤离海防港!
我们去外海!”
巨大的锚链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五艘战舰,毫不留恋地掉转船头。
“振华”号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泥水,带着“北极星”号和“南十字”号,迅速脱离了海岸线的视野。
岸上,幸存的法军少校正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来。他原本还在组织残兵试图把两门80毫米山炮推到岸边进行还击,却震惊地发现——敌人走了。
走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没有勒索,没有登陆,甚至没有一句胜利的宣言。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这位法国军官感到了一阵迷茫,随后就是彻骨的寒意。
这支舰队到底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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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湾口,深水区。
舰队已经驶出了海岸炮的射程,进入了宽阔的南海。
海风吹散了硝烟,露出了战舰狰狞的钢铁身躯。
“信号旗:分兵。”
马菲特站在飞桥上,看着左舷那艘修长的巡洋舰——“极光”号。
这是他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给‘极光’号舰长的密令。”
马菲特对信号官说道,语气森然,
“告诉他,不要归队。
他的猎场在南方。
让他去西贡外海,去金兰湾的航道上。
任务只有一个:切断舌头。”
信号兵手中的旗帜疯狂舞动。
片刻后,
“极光”号回信:“明白。猎杀开始。”
这艘航速高达18.3节的巡洋舰,突然加速。
它那流线型的舰体劈开波浪,烟囱里喷出浓烈的黑烟,并没有跟随主力向东,而是折向西南,像一条脱缰的恶犬,扑向了法国人在南方的补给线。
“它要去干什么?”
孔德尔舰长走上飞桥,看着远去的极光号。
“法国人在海防吃了大亏,海防的电报线被我们的陆上朋友切断了。”
马菲特冷笑一声,“他们现在唯二的联络方式,一是派快船去香港发电报,二是派通报舰回西贡求援。
‘极光’号的任务,就是让西贡那边变成瞎子和聋子。
任何试图北上增援,或者南下报信的法国船,不管是军舰还是邮轮,只要挂着三色旗,就必须沉进海里。
要让法国人即使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我们呢?”孔德尔问。
马菲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两艘巍峨的德式铁甲舰。
“我们去当幽灵。”
“传令:全舰队静默。关闭所有主动灯光。
向海南岛以南、西沙群岛以北的深海机动。
不要靠岸,不要补给,就在这片大海上飘着。”
“这才是可能存在的舰队。”
马菲特从怀里掏出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只要我们在大海上消失,法国人的每一艘运兵船、每一座港口,都会在噩梦中颤抖。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几门305毫米的巨炮,下一秒会轰在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