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舷齐射。
密集的6英寸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法军巡洋舰那薄弱的木质船壳上。
“德拉克”号的舵机被炸毁,像个醉汉一样在原地打转。
紧接着,一枚10英寸的高爆弹击中了它的水线。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这艘巡洋舰在两分钟内就发生了严重的左倾,开始翻覆。
而在另一边,“流星”号。
这艘不起眼的蚊子重炮船,却干着最脏的活。
它装备了两门巨大的10英寸主炮,但此刻,它并没有用主炮,而是利用其灵活的机动性,冲进了法军的小船堆里。
甲板上的加特林机枪和四管速射炮,对着那些试图放下小艇逃生的法国水兵,以及那几艘还在试图抵抗的轻型炮舰,进行了无差别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血雾。
海防港的海水,开始变红。
13:35。
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法军远东舰队的主力,已经不复存在。
“凯旋”号沉没,只剩下两根桅杆露在水面上。
“巴亚尔”号燃烧着熊熊大火,舰长为了避免沉没,下令冲滩,结果搁浅在了烂泥里,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火炬。
“阿塔朗特”号被“南十字”号的两发305毫米近失弹震裂了船底,正在缓慢下沉。
其余的巡洋舰和炮舰,要么被击沉,要么挂起了白旗。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油污、以及法国水兵的尸体。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占领北京的法兰西精英,此刻像死鱼一样漂在他们想要征服的东方海面上。
但马菲特并没有下令停火。
他站在“振华”号的指挥塔里,看着远处依然耸立的海防港码头。
那里有法军的兵营,有堆积如山的军火,有那个让无数安南劳工惨死的总督府。
“老板说了。”
马菲特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要留一丝情面。”
他拿起传声筒,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舰队,换装高爆榴弹。”
“目标:海防港码头区、法军兵营、物资仓库。”
“自由射击。”
“把这块地,给我犁一遍。”
13:40。
刚才的或许还能称之为海战,那么现在,就是单方面的处决。
“北极星”号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指向了岸边。
汉纳根上尉看着瞄准镜里那密集的法军帐篷和那一排排红砖砌成的仓库。
他喃喃自语,“祝你们好运。”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射钮。
“轰!”
一枚305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足以摧毁一个街区的装药量,落在了码头的军火堆积处。
那里堆放着刚刚从法国运来的数千箱黑火药和炮弹。
“轰隆隆隆——!!!”
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开炮都要响亮十倍的巨响。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海防港上空腾空而起。
剧烈的冲击波像是一场飓风,瞬间抹平了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建筑。
那些正在码头上搬运物资的法军后勤兵、安南苦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红砖仓库像积木一样崩塌。
停泊在码头边的几艘法军运输船,直接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水里。
紧接着,是暴雨般的炮击。
五艘战舰,数十门大中小口径的火炮,对着岸上进行了覆盖式射击。
“振华”号的234毫米炮弹炸毁了总督府,那座象征着殖民统治的白色大楼在烟尘中坍塌。
“极光”号的速射炮则像是在点名,将法军兵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燃烧弹引燃了港口的仓库区。
黑色的浓烟遮蔽了天空,将阴沉的天空几乎变成了黑夜。
13:55。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枪炮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因为岸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轰炸的目标了。
海防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硫磺和燃油混合的恶臭。
海面上,那几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军铁甲舰,此刻只剩下几块还在燃烧的残片。
而那支突然出现的“北极星舰队”,依然毫发无损地停在海面上。
它们巨大的钢铁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马菲特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三十五分钟。”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