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帽子冲上舰桥。
临近热带,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孔德尔舰长已经举着望远镜在观察了。
“看起来像是一艘公司的邮轮,或者是美国人的茶运船,”
孔德尔说道,语气紧张,“如果是哪个国家的海军,我们就完了。”
“你在这样的船上,难得还听说出这样的丧气话!”
“知道美国那帮吝啬鬼为什么疯了一样地批了建设新海军的计划吗?看看你脚下这艘大家伙!”
“美国那帮老古董说,如果我们和巴西开战,这一艘船就能把整个美国海军送入海底!”
“这艘船的性能甚至超过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
“在这该死的振华号上,我有信心干死整个英国的远东舰队!”
“保持航向,”
我沉声说道,“升起信号旗,英国皇家勘测和运输船队,请勿靠近。”
那道烟柱在海平线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转向了南方。
我们松了一口气。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每一次相遇都是一次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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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3年12月15日,决心岛海域
地狱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你问我手下的水手,他们会告诉你:地狱就是决心岛的背风面,气温38度,没有风,只有漫天的煤灰。
决心岛不是岛,它只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珊瑚礁和沙洲,没有树,没有水,只有海鸟的粪便和刺眼的白沙。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是生命线。
老板雇佣的三艘大型运煤船已经在那里等了五天了。
它们像黑色的棺材一样在波浪中起伏。
“开始作业!”
这是这次隐秘航行最噩梦般的场景——海上加煤。
在没有港口起重机的情况下,我们要把两千吨煤炭从运煤船转移到军舰的肚子里。
海面上波涛汹涌,尽管是背风面,但洋流依然让两艘船在碰撞的边缘疯狂试探。
“稳住!该死的,稳住!”
我看着“极光号”试图靠上一艘运煤船。
防撞垫被挤压得发出惨叫。
这一幕简直是原始的奴隶劳作。
甲板上,华工、雇佣兵、甚至军官们都脱光了上衣,每个人都被染成了黑色。
煤炭被装进麻袋,用吊杆甩过海面,或者通过摇摇晃晃的木板桥由人力背运。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煤粉。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吸入黑色的颗粒。汗水在黑色的皮肤上冲刷出白色的沟壑。
这些船上的中国人展现了惊人的毅力和效率。
这支舰队有1600人的规模,在这个基数上,我们这些外籍军官简直是一粒沙。
我在“振华号”的后甲板上巡视,手里拿着一杯已经落了一层煤灰的柠檬水。
我看到汉纳根上尉正在“北极星号”上咆哮,他甚至亲自背起了一袋煤,激励着那些精疲力竭的外籍水手。
那些短发的小伙子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他们一边唱着奇怪的号子,一边像蚂蚁一样搬空了一座煤山。
“这就是未来的战争,孔德尔,”
我对身边的舰长说,指着这混乱而壮观的场面,
“不是靠勇气,是靠汗水和组织度,靠这些黑色的石头。谁能更快地把这些石头塞进炉子里,谁就能赢。”
“或许吧…..”他耸耸肩,似乎并不在乎我的说法。
再次感谢老板,他在这条航线上准备了大量的优质煤,我猜他应该有不止一处煤矿吧,那些报纸知道的真是太少了。
突然,一声巨响。“流星号”的缆绳崩断了。这艘轻型炮舰被涌浪推向了运煤船的船尾。
“右满舵!倒车!”我听到那边传来的怒吼。
如果是普通的商船船长,这一下肯定撞上了。
但驾驶“流星号”的是个前南方邦联的老兵,老练得像条海蛇,内战的时候让北军吃足了苦头。
这次的航线也深度参考了他的意见。
他曾经是“阿拉巴马号”,这个内战中最着名的袭击舰的大副,
阿拉巴马号并不是在美国建造的,而是南方邦联秘密委托英国利物浦的造船厂建造。
为了规避英国的中立法律,它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出海,然后在亚速尔群岛秘密装上了大炮和弹药,摇身一变成为战舰。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它航行了七大洋,捕获或击沉了65艘北方联邦的商船,从来没有在南方邦联的本土港口停靠过。
舰长经常悬挂英国或其他国家的国旗接近目标,等到距离极近时才升起南方邦联旗帜并开火警告。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北方联邦海军极为头疼,不得不派出大量战舰在全球范围内搜捕它。
这个大副是难得的幸存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