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南洋中华商会,南洋的路,虽然被封了。
但只要有人在前面打,这南洋的几百万华人,哪怕是游,也会把物资给他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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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维多利亚城。
大东电报局驻香港分局的铜制大门还没完全打开,门外就已经挤满了挥舞着钞票和支票本的各色人等。
这其中有怡和洋行的,有太古轮船公司的买办,有穿着长衫马褂却一脸焦急的南北行商人,甚至还有几个神色鬼祟、显然是各国领事馆派来的情报贩子。
昨夜,战报在重重封锁之下终于抵达,一条海底电缆传来的简讯,在这个英国殖民地引爆了一枚深水炸弹。
电报局的英国职员约翰正在那块巨大的黑板上抄写最新的电讯。
他的手在发抖,粉笔折断了两次。
黑板上只写了两行字:
“法兰西远征军在河内遭遇毁灭性水攻与自杀式袭击。”
“东京湾特遣舰队旗舰巴亚尔号受损严重,失去战斗力,撤往海防。”
“上帝啊……”
一名英国商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那个水攻的谣言竟然是真的?清国人真的决堤了?”
“不仅仅是决堤!”
一个从安南海防港逃难回来的法国商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那是屠杀!根本不是什么黑旗军!黑旗军只会用枪和大刀!
那是魔鬼!他们开着我们的卡宾枪号,像疯子一样撞进了东水门!他们引爆了锅炉!整个河内内城现在就是一口煮沸的肉汤!上帝啊,那是三千名法兰西公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德臣西报》的主编史密斯先生,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白兰地。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还没递上去的手写稿子,面色沉重。
这是他从业二十年来,写得最艰难的一篇头版社论。
标题拟了又改,最后定格为:《西方文明在东方的滑铁卢?——论克虏伯大炮与红河洪水的野蛮》
他在稿纸上写道:
“……我们必须极其痛苦地承认,1883年11月,将作为黄祸具象化的开端被载入史册。
在河内发生的惨剧证明了一件事:当中国人掌握了现代工程学和现代弹道学之后,他们不再是那个可以用几艘炮舰就吓倒的庞然大物了。
尤其令人恐惧的是那艘自杀式地冲向水门的卡宾枪号。这不是勇武,这是某种狂热的、有组织的、经过精密计算的牺牲。
据生还者称,指挥这艘船的军官操着流利的英语,懂得操作复杂的蒸汽锅炉。
伦敦的外交部必须立刻质问北京:这些人是谁?如果是清国正规军,那意味着全面宣战;如果不是……上帝保佑我们,那意味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诞生了一支不受任何条约约束的、拥有现代化战力的幽灵军队。”
……
《汇报》—— 慕尼黑。
即便抛开政治立场,我们也必须以专业的眼光审视发生在东京湾的这场炮战。
不同于兰芳的陆战案例,那不算孤立,欧洲的队伍总是难以适应南洋的作战环境,殖民地的惨案随时都在发生。但在安南,河内,这是工业革命以来,东方军队首次成功运用现代化重炮压制西方铁甲舰的案例。
根据情报,击毁法军山猫号并重创旗舰巴亚尔号的,是我国埃森兵工厂生产的150毫米口径后膛钢炮。
事实证明,克虏伯火炮的横楔式炮闩设计带来的高射速,在对付老式架退炮时具有压倒性优势。法国人的装甲带在德国钢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胜利,更是人的胜利。
操作这些火炮的炮手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这绝不是安南土着能做到的。这显示有一批接受过德式严谨军事教育的军官在指挥战斗。
至于法军的惨败,只能归咎于他们的傲慢。在地形狭窄的河口使用吃水深的铁甲舰,且缺乏陆战队侦查,这是军事学院一年级新生都不会犯的错误。
看来,色当战役的教训,高卢公鸡还是没有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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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恐怖的红河!难民带来地狱般的消息! ——谁来保护我们?神秘义勇军的战争阴影笼罩南中国海》
……
商人们在俱乐部里窃窃私语:如果在越南的义勇军能够如此残忍地歼灭法军主力,那么在香港的我们是否安全?广州的已经有流言传出,说那个神秘的金山洪门会首已经逃出香港,在全世界发出了洪门召集令。
如果黑旗军或者这支神秘的军队北上,或者广东的激进排外势力响应这股胜利的狂热,皇家海军现有的驻防舰队能否抵挡得住那些看不见的德国大炮?
总督府必须立刻向伦敦求援!我们不想成为第二个被淹没的河内!上帝保佑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