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
“圣战!圣战!”
数百名幸存者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鱼叉、锄头、甚至只是尖锐的木棍。他们的吼声压过了海浪的拍打声。
“去吧,去团结我们的兄弟!团结我们的家人!”
“真主告诉我们!正义的王即将降临。只要发动圣战,死后我们必将进入天堂,活着能迎来正义的国度!”
“驱逐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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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伦敦,切尔西。
下午四点,凉爽的风顺着泰晤士河爬上了岸,
威廉·阿斯科罗夫特站在工作室的露台上,手指被粉彩笔染得斑驳陆离。
画布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颜色——病态的、浓烈的紫红,像被搅碎的内脏,又像陈年的淤血,中间夹杂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晕。
这已经是第三十二天了。
从上个月开始,伦敦的黄昏就变得不再像人间。
太阳落下后,天空不会变黑,而是燃烧起来。
这种燃烧甚至投射到了街道上,行人的脸都被染成了猪肝色。
“阿斯科罗夫特先生,”
楼下的管家声音颤抖,“圣路加教堂的牧师来了,还有几位邻居。他们问……您画下来了吗?今天是不是那个日子?”
威廉没有回头,他近乎疯狂地在画纸上涂抹着那抹即将消逝的紫光。
“告诉他们,我只是个画画的,不是先知!但这光……这光不对劲。它不是光学的折射,它是悬浮在空中的语言。”
伦敦街头,报童正在叫卖《泰晤士报》,头版刊登着科学家的辩论,关于这奇异天象是否源自几个月前爪哇岛那场毁灭性的火山爆发。
但在教堂里,在酒馆的低语中,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些古老的末日论调。
威廉停下笔,看着画架上那排成一列的三十张画作。
它们像是一组连环画,记录着世界如何一步步被血色吞没。
“不管这预兆来自哪里,”
威廉喃喃自语,看着远方的残阳。
“它既然能飘到伦敦,就一定也飘到了世界的另一端。我想,在东方的帝国,那些愚昧迷信的人恐怕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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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殖民地,新加坡。
码头上,苦力们的号子声震天响。
一艘从广东开来的红头船刚刚靠岸,帆布收起时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阿强踉踉跄跄地走下跳板。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水客,常年往返于广州和南洋之间,专门帮两地的华侨带信、带货、带钱。
以往,阿强下船时总是神采飞扬,吆喝着广府的新茶、顺德的丝绸。
但今天,他像是个丢了魂的人。
他的辫子凌乱,眼窝深陷,背上的包袱皮仿佛有千斤重。
“阿强!阿强回来了!”
一群早就等候多时的老华侨围了上来。他们大多是在这里打拼了几十年的锡矿工、橡胶园主,还有开杂货铺的老掌柜。所有人都渴望听到故乡的消息。
“阿强,我让你带的信,送到了吗?”
“我家那口子的哮喘怎么样了?”
“广府今年的米价如何?”
七嘴八舌的问询声中,阿强一言不发。他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得起皮。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南洋的天空。
此时正值黄昏。
新加坡的天空,还是连日里那种极其恐怖的景象——紫红色帷幕将太阳死死地捂住。
“不太平啊,各位阿叔。”
阿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在众人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那原本是一封喜帖,但现在被汗水浸透,红得像血。
“我在珠江口上船的时候,广州城的天也是这个颜色!一模一样!”阿强猛地指向那片紫红色的天空,手指剧烈颤抖,“你们以为这是南洋才有的怪事?不是!这是天变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浪拍打驳船的声音。
“广州将军府都在传,说是血云封城。”
阿强咽了一口唾沫,眼里的恐惧传染给了每个人,“大家都说,这是法国鬼子要打过来了,这是兆头啊!这红光,是几万人要掉脑袋流出来的血气,升到天上去了!还有人说,这是大清要亡的征兆!”
“大清……要亡?”一个拎着烟袋的老头哆嗦了一下。
“不仅仅是打仗。”阿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海风听去,“我走的那天,珠江面上飘着死鱼,成千上万条死鱼,肚皮翻白。算命的瞎子在街上喊,说这是‘地火上行,天血下注’。法国人的铁甲船还没对大清开炮,老天爷先动手了!”
人群大惊失色。原本他们这几个月看着南洋这诡异的红天,只当是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