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待时机。现在的天气……”
“天气不是理由!”阿尔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听着,将军。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快速达成作战目的的策略。这是巴黎的意志。”
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三个人开口了。
海军将领阿梅代·孤拔,新任的东京沿海分舰队司令。
与波滑的焦躁不同,孤拔像一块冰冷的岩石。
“如果陆地上啃不动,那就从海上切断他们的脖子。”孤拔冷冷地说道,手指在地图上向南滑动,越过红河三角洲,停在了中部细长的海岸线上,“打他们的核心,顺化。”
阿尔芒思索了一下,重重点头,
“安南这个腐朽的朝廷竟然敢公然宣战,这是让整个国际社会都没想到的,也是法兰西最耻辱的地方。”
“我们双管齐下,海军负责摧毁他们的行政中枢,让他们的朝廷尽快投降。同时,陆军部队去攻打黑旗军,消灭安南北部最大的生力军。”
波滑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在战略上是讲得通的,但他作为陆军指挥官,必须承担最大的风险。“如果海军南下,我在北方的压力会倍增。黑旗军就在河内鼻子底下的府怀集结。如果我不进攻,他们就会进攻河内。”
“那就进攻!”
阿尔芒站起身,做出了最终裁决,“这就是我们的计划:波滑将军,你集结所有能动的陆军,向府怀的黑旗军阵地发动全面进攻。我不要求你歼灭他们,但你必须把他们死死咬住,打疼他们,让他们无暇南顾。而孤拔将军……”
他转向海军少将。
“你的舰队带上所有的重炮,南下顺化。当波滑在北方吸引刘永福的火力时,孤拔将军,我要你把顺化的中枢打碎。只要皇室投降,顺化城被摧毁,黑旗军就会变成无根之木。”
“顺化朝廷只要投降,或者皇帝被俘,清廷就不会有法理上的正义性。我们的第一战略目标就能达成,也对巴黎有了交代。”
孤拔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给我巴亚尔号,我会让顺安口的炮台变成碎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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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西北,府怀防线
8月14日夜,
波滑少将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
他确实掏空了河内和周边的家底。除了留守城中的少量部队,他集结了约3500人,甚至包括了刚刚抵达的一营外籍军团和大量安南土着辅助兵。
左翼,陆军中校率领,从陆路沿底江大堤迂回,切断黑旗军的退路。
右翼,海军上校率领,率领轻型炮舰沿红河溯流而上,提供重火力压制。
中路,陆军主力,正面强攻府怀防线。
“将军,阿尔芒公使在催促我们尽快决战。”参谋长低声说道。
“那个文官懂什么战争!”
波滑愤怒地将铅笔扔在地图上,“他以为这是在巴黎近郊的演习吗?看看这个地形!”
这里是红河三角洲,8月的雨季让所有的稻田都变成了深及腰部的沼泽。
唯一能通行的道路只有高出水面的狭窄堤坝。
他的部队被迫在这些暴露的土堤上排成细长而脆弱的阵列往前进攻,而刘永福的黑旗军则躲在堤坝两侧被竹林包裹的村落里。
波滑喃喃自语,“如果不小心,我们是在把自己送进刘永福的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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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清晨,中路纵队。
负责主攻的是第1海军步兵团的“马林鱼”们(marsouins,法军对海军陆战队的昵称)。
在他面前,不是欧洲开阔的平原,而是完全陌生的防御体系:水田——竹林围墙——土堤工事。
“前进!为了法兰西!”
杜邦举起指挥刀,声音却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这根本没有路!”
一名中士咒骂着。士兵们一旦离开堤坝试图展开队形,就会陷进没过膝盖的烂泥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靴子被淤泥吸住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距离前方那道看似平静的绿色墙壁——茂密的带刺竹林不到两百米时,死神降临了。
砰!砰!砰——!
枪声并不是那种落后火绳枪沉闷的轰鸣,而是清脆、密集且极具穿透力的炸响。
“是后膛枪!该死,是雷明顿!”
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地大喊。
再往前几十步,是水泼一样的美式连珠枪。
黑旗军的火力配置远超法军情报。
刘永福的主力部队大量装备了从美式雷明顿滚轮步枪和斯奈德步枪。
在关键火力点上,黑旗军精锐还有大量的温彻斯特连珠枪进行压制。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毫无遮蔽的水稻田。
法军引以为傲的密集队形此刻成了自杀行为。
“刺刀冲锋!把他们逼出来!”杜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