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恐惧在黄浦江上蔓延。当所有人都觉得手里的丝是烫手山芋时,胡雪岩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他会跪在地上求我们低价买丝。”
“各位,我们一年多的忍耐终于要收尾了,为了不让这个巨富掌握生丝定价权,日后坐地涨价,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至于日本丝……”凯瑟克看向在座的各位,“我们不仅不买胡雪岩的货,还要在市场上放出风声,说我们准备订购日本丝。哪怕是虚张声势,也要把这个风放出去。”
希契点了点头:“旗昌可以配合。我们在横滨有分行,可以制造一些大宗采购的假象。”
沙逊代表补充道:“我会通知各家钱庄。胡雪岩如果想用丝做抵押来借款,利息加倍,或者干脆拒贷。既然要杀老虎,就得让他流干最后一滴血。”
——————————
会议在一种阴谋得逞的轻松氛围中结束。
大班们陆续离开,他们将在今晚的俱乐部里继续推杯换盏,而一项针对中国民族资本的绞杀计划已经启动。
第二天清晨,上海滩被报童的叫卖声唤醒。
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耸人听闻的消息。英文报纸《字林西报》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disaster Looms for a Silk trade”(中国丝绸贸易面临灾难)。
而《申报》则在显眼位置刊登了特约评论:“泰西丝产大盛,湖丝积压难销,各大丝栈恐遭灭顶之灾”。
舆论的攻势如同无形的绞索,开始慢慢收紧。
在闸北的旗昌丝厂,高耸的烟囱依然在喷吐着黑烟。在那封闭的高墙之内,数百名年轻的“丝厂妹”在蒸汽腾腾的车间里,用她们纤细的手指,在滚烫的水中日夜不停地抽着丝。
她们不知道墙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们手中的这些蚕丝,已经不再是昂贵的商品,而是两大资本集团博弈的棋子。
————————————————————
顺化皇城,
郑润很清楚,砍了法国人的头只是开始,真正的危险不在城外,而在城内这几千双盯着他的眼睛。他手里只有四百多点兄弟,而周围是数千名刚刚经历了政变、惊魂未定的安南京兵和奋义军。
“郑先生,尊室说在大殿那边发脾气,说我们太霸道,刚才差点跟林震拔刀。”
罗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说道,“这老家伙手里握着奋义军和京畿防务,要是他也翻脸,咱们这就成饺子馅了。”
郑润擦拭着手里的左轮,眼神冷峻:“他不会翻脸,因为他没退路了。但他确实怕我们夺了他的权。罗三,传令下去,我们的兄弟全部撤出勤政殿,把大殿的防务交还给尊室说的亲兵。”
“什么?撤?”罗三瞪大了眼睛,“那咱们……”
“我们要去更重要的地方。”郑润把枪插回枪套,“去武库,还有户部银库。”
————————————
半个时辰后,户部银库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守库的库兵刚想阻拦,就被几把温切斯特步枪顶住了脑门。郑润大步走进去,看着那一箱箱封存的官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把箱子都抬出来!全部!”
大雨如注,紫禁城的校场上,两千名原本隶属于已倒台的主和派等人指挥的侍卫亲军被紧急集合。
这些士兵衣衫单薄,很多人手里拿的还是刀和落后几十年的洋枪,脸上写满了恐慌和对未来的迷茫。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清洗还是屠杀。
突然,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哐当!”
箱盖被撬开,白花花的银锭滚落一地,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直了。阮朝国库空虚,这些京兵已经半年没见过响银了。
郑润站在高台上,他在黑旗军的本地兵中突击了越南语,虽然越南语中有大量的汉词,但发音已经本土化,他讲得并不正宗,好在所有的律法、公文,全部使用正统的汉字书写。
亲兵阮文魁扯着大嗓子,用越南语一句一句直接吼道:
“阮文祥这些人卖国求荣,克扣军饷,这笔账,今天算了!”
“我知道你们怕!怕法国人的洋枪,怕朝廷治罪!但老子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不仅是当兵的,还是这大南国的债主!”
他抓起一枚银锭,狠狠扔进人群,“这是补发半年的军饷!拿了钱,跟着我干,杀一个法国人,另有赏银!当场兑现!”
“我们不干别的,就是保卫自己的家,保卫自己的土地,跟哪朝皇帝哪个大臣在没有任何瓜葛,我们只杀侵略安南的洋鬼子!”
人群骚动了,
对于这些底层大头兵来说,谁当皇帝不重要,谁给饭吃才重要。
“林震!”郑润回头。
“在!”
“从振华军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