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汉人要崛起,需要土地,需要资源,需要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没有人想打仗,但北圻若丢,法国人即可长驱直入。
英国人控制了海峡殖民地,荷兰人控制了印尼群岛。如果法国人再吞下中南半岛,南洋华人的生存空间将被西方列强彻底锁死。
九爷需要一个属于华人的战略缓冲区,除了兰芳,还有安南互为倚靠。
只有在陆上拖住法国人,让他们无法在沿海建立稳固的海军基地,我们的商船队才能在南中国海保持活动空间。
战争每拖一个月,巴黎的政治和财政压力就大一分。
对于殖民者来说,不能快速获利就是失败。对于我们,只要军队还在,抵抗的决心还在,安南的缓冲区就在。
至于谁当皇帝,对九爷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皇帝敢不敢打。”
九爷想做的事,只有一件,要让这片南海上,华人说了算。”
嗣德帝死死盯着郑润,良久,手中的力道慢慢松懈。
“敢不敢打……哈哈……朕打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
老皇帝喘息着,指了指床头的一个暗格,“那里……有朕真正的……遗诏。”
尊室说猛地抬头,
郑润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念。”嗣德帝命令道。
郑润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他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这道遗诏并非立谁为帝,而是一道罪己诏。
“朕牧民三十六年,圣祖神宗之业,于焉未替。虽然,山河半失,此时之羞,上愧祖宗,下负黎庶。
此时之病,未死而此心已死;此时之忧,虽死而此志未泯。……朕虽无子,而爱民之心,未尝一日忘也。”
“皇长子瑞国公膺禛,自幼养入宫中,教导颇切。然目疾未痊,性颇好淫,以此承大统,恐非令器(不能成大器)。
然国家多难,主鬯(g,祭祀)无人,长幼之序,属在元子。不得已而立之,以主大祀。
望尔诸臣,善为匡辅,以矫其失,若能以此爱朕,则去其好淫之心,不仅为家国之幸,抑亦诸臣之功也。”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后一行字:“陈践诚、阮文祥、尊室说,皆老成宿望,熟悉时务,受此顾命,其无负朕心,以保邦家。”
“丧礼一依旧制,无得过滥。朕德薄才疏,无以惠民,死之日,何忍更劳吾民也。……天下臣民,共鉴此心。”
“皇上圣明。”
郑润将遗诏合上,看着眼前的所谓至尊,眼神复杂难明。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天命?
他摇了摇头,看向尊室说,
“尊室大人,看来您的矫诏,和皇上的心意有些冲突。”
尊室说不知为何,反而长出了一口气,朝服湿透。
..........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轰!”
那是大口径炮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名满脸是血的侍卫冲进殿内,甚至顾不上行礼:“报!大人!法军……法军炮舰已冲过顺安海口,正在向顺化城开炮!香江对岸的法军陆战队开始渡河了!”
嗣德帝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沿上。
一代君王,在炮火声中,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屈辱,驾崩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尊室说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悲戚,只有狰狞的决绝。
“皇上驾崩了!阮文祥勾结法寇,致使先帝惊悸而亡!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所有敢言和者,杀无赦!”
他看向郑润,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凶光,“郑大人,勤政殿那边,不需要留活口了。既然开战了,就用他们的人头来祭旗!”
郑润看着这位陷入疯狂的权臣,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尊室大人,”
郑润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左轮上,“杀大臣容易,守城难。阮文祥的人头,不如留着跟法国人谈判,或者……给城外的其他军队看。如果您现在把文官杀光了,谁来给您的奋义军筹集粮草?谁来安抚城内的百姓?”
尊室说眯起眼睛,皇帝已死,胆气陡生:“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教你怎么活下来。”
“法国人的炮舰兵临城下,无非是意图通过武力威慑直接控制朝廷,逼你们投降。若是让法国人知道城中生变,恐怕就不是炮击威慑了!”
郑润毫不示弱,“我现在带人去守午门。法军想进紫禁城,得先过我这一关。至于殿内的事,您自己看着办。但别忘了,刘提督的大军还在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