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郑润不再理会尊室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充满尸气与阴谋的乾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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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
郑润冲出乾成殿时,发现外面的局势比想象中更糟。法军的炮火虽然只是威慑性的,但已经在城内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紫禁城的各个出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上了尊室说的“奋义军”。
“头儿!”
阮文魁带着人迎了上来,脸色难看,“情况不对。尊室说的人把我们和外面的广南会馆切断了。刚才我想派人出去送信,被挡了回来。他们说这是‘保护’我们。”
郑润冷笑:“这是要把我们关在笼子里打狗。尊室说想利用我们守住皇宫,消耗法军,同时也消耗我们。等我们拼光了,他就踩着我们的尸体,带着新皇帝撤往广治山区,号令天下。”
“那怎么办?拼着兄弟们命不要,先拿下这老贼!”阮文魁握紧了刀。
“不。”郑润看向巍峨的午门城楼,“我们去午门。那是皇城正脉,地势最高,可扼全城。况且……那里有他不得不救的命门。”
午门乃顺化皇城正南,仿北京规制而建,下为巨大石砌台基,上建五凤楼,门前有金水河蜿蜒,上跨石桥,是皇权象征与防御重心。
控制此地,便扼住了皇城咽喉。
郑润带着精锐,像一把尖刀插向午门。
午门的守军是尊室说的嫡系,约莫一百人。见到一队杀气腾腾的“友军”冲过来,守将刚想喝问,郑润抬手就是一枪。
“砰!”
守将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奉先帝遗诏,接管防务!违令者杀!”
郑润大吼,身后的军官齐声咆哮,气势如虹。
这群军官种子,无论是单兵战术还是杀人技巧,远非这些只在京城操练过的仪仗兵可比。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午门城楼便易手了。
站在高耸的城堞后,顺化战局尽收眼底。
香江之上,几艘法军炮艇正在游弋,对岸的法国兵营也同样乱作一团,一队队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法军陆战队正在登船。
而皇城内,尊室说的奋义军正如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在抢掠,有的在布防。
“架枪!”郑润下令。
一排射程更远的振华二型被架在了城垛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下方的御道,也指着内城的出口。
“头儿,你看那边!”阮文魁指着东侧的显仁门。
只见一队打着黄龙旗的队伍正在悄悄向外移动。那是皇室的车驾!
“尊室说想跑!”阮文魁骂道,
“这老狐狸,嘴上喊着抗法,实际上早就准备挟持新君跑路了!”
郑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让尊室说带着新皇帝跑了,把他们扔在这里当替死鬼,那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把那门铜炮推过来!”郑润指着城楼上那门原本用来报时的神机炮。
这门炮是明朝样式的佛郎机炮,虽然老旧,但装上霰弹,在这个距离上仍然是大杀器。
“瞄准显仁门前的空地,给我轰!”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那支皇室车队前面的马匹受惊,乱成一团。
尊室说骑在马上,愤怒地回头看向午门方向。
“郑润!尔欲弑君造反乎?!”怒吼顺风传来。
郑润站在城楼上,大声呼喊
“尊室大人!今夜谁也不能走!皇上刚刚驾崩,新君未立,您想把大南的社稷带到哪里去?法军就在江对面,你这一走,顺化城的百姓怎么办?这满朝文武怎么办?”
“狂妄!尔待如何?”
尊室说气急败坏。
“请即于太和殿奉新君即位!请尊室大人亲临午门,督战抗法!”
郑润声如金石,“大人在,我郑润与此间四十七条性命,便陪大人钉死在这午门之上!若御驾出此门一步——”
我这枪炮里的子弹,可不认得什么辅政大臣!”
尊室说看着午门上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逼近的法军。
“好!好你个郑润!”尊室说咬牙切齿,勒转马头,“传令!奋义军各部,回防各门!死守皇城!”
郑润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被风一吹,透心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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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意识到了部队,
战斗在丑时(凌晨1点)全面打响。
法军并未贸然总攻,而是先以舰炮进行火力侦察与压制。
炮弹呼啸而至,在古老的砖石城墙上凿出坑洼,太和殿琉璃瓦崩裂,外城某些区段墙垣坍塌。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在古老的皇城上留下一道伤疤。
太和殿的一角被削平,紫禁城的宫墙被轰塌了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