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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壬午残阳(5/7)

信用,发行庄票,在疯狂的股票投机中,它们接受股票作为抵押,放出高利贷。席正甫作为汇丰的大买办甚至敢把拆息收到年化20%以上。”

    “但是,”托马斯在圈外画了一个巨大的方块,“钱庄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陈先生,你知道拆票吗?”

    陈九点头:“自然知晓。华商钱庄资本薄弱,每逢头寸紧张,便向外资银行借贷短期资金,以庄票为凭,这便是拆票。但这本是商业互通,有何玄机?”

    “玄机在于定价权和发钞权。”

    威廉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

    “在大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银行。户部只是个仓库,不是银行。那么,谁在扮演中央银行的角色?谁在决定上海滩哪怕一两银子的利率?”

    威廉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图表,摊开在陈九面前:“是汇丰。或者说,是以外资银行公会为首的银团。”

    “陈先生,请看这组数据。”

    威廉指着图表,“1881年,也就是去年,为了刺激股票泡沫,汇丰和麦加利银行向华商钱庄提供了大量的廉价拆借,拆息一度低至3厘(年化3.6%)。那时候,银根极度宽松。为什么?因为他们手里积压了大量的贸易盈余白银,我们需要把这些银子贷出去生息。”

    “于是,钱庄拿到了便宜的洋钱,转手高息贷给徐润、胡雪岩去炒股、囤地、囤丝。”

    陈九冷冷地补充道,“这就是今年一切的源头。”

    “正是。”

    托马斯点头,“但到了今年春天,情况变了。茶季到了,几百万两白银要运往内地收购茶叶;胡雪岩在囤积生丝,又要吸纳上千万两白银。这时候,市场对现银的需求达到了顶峰。而在此时,汇丰开始收紧银根。”

    “就在三月,正元钱庄的席正甫被茶帮逼宫的时候,汇丰突然私下停止对投机行为的拆借,并在下半年陆续要求收回之前的短期贷款。”

    “这不仅仅是商业避险。”

    陈九点了点头,“这是在确立统治。汇丰通过控制拆票的规模和利息,实际上行使了大清中央银行的职能。他们想让银根松,上海就繁荣;想让银根紧,华商就破产。”

    “bingo!”

    托马斯打了个响指,“陈先生,你明白了。你看,大清的海关关税都存在哪里?存在汇丰。大清的对外赔款,通过谁汇出?通过汇丰。在这个国家,虽然皇帝住在紫禁城,但在金融上,汇丰总部才是真正的紫禁城。”

    “这让我联想到了四十年前。”

    陈九不紧不慢地开口,

    “哦,那是一场关于贸易平衡的战争。”威廉有些尴尬地耸耸肩。

    “不,我或许才明白,那是一场关于白银流向的战争。”

    陈九纠正道,目光如炬,“当年虎门销烟,是因为’银漏’。大清的白银因为鸦片贸易大量外流,导致国内银贵钱贱,农民破产。而如今,虽然鸦片战争结束了,但这种’银漏’变成了另一种形式——金融依附。”

    “四十年前,大英帝国之所以要打那一仗,是因为他们恐惧。那时候,他们刚刚确立金本位,而大清的茶叶和丝绸就像一个黑洞,无止尽地吸食着他们从美洲辛苦搞来的白银。伦敦的银库快空了,金融体系面临崩溃。”

    “所以他们送来了鸦片。鸦片不是为了让人快乐,它是为了把流进大清国库的银子,再抽回伦敦去。那是一场为了夺回全球白银流动性的战争。”

    “而现在……”

    陈九随手拿起那份《泰晤士报》,重重摔在桌上,“已经不需要开炮了。自从1873年以后,你们发现了比鸦片更高效的武器——金本位。”

    “只要全世界都用黄金结算,唯独把大清圈禁在白银的笼子里,你们就可以通过贬值白银,名正言顺地抢劫这片土地的财富。这是一种更文明、更隐蔽,也更残忍的新鸦片。”

    “我一直在研究,为什么我们的丝绸和茶叶明明是独门生意,却在这个体系里永远处于被动?胡雪岩试图通过囤积生丝来夺回定价权,就像我们在情报里看到的那样,他想利用天时逼洋行就范。但在我现在看来,或许他的失败已成定局。”

    “为什么?”威廉问道,“从商业逻辑上看,他控制了供给,甚至汇丰内部,有人都在看好他,甚至还给他批了几笔大额贷款。”

    “你不必拿我当傻子,在这一年,我什么都没做。”

    陈九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都在干这个。”

    “他用的是银本位的思维,在跟拥有金本位后盾的资本作战。”

    “托马斯,威廉。你们的旗昌洋行是美国背景。你们应该最清楚,自从1873年美国通过《铸币法案》,实际上废除银本位,转向金本位之后,这个世界的金融逻辑已经变了。”

    陈九走到威廉面前,指着他西装口袋里的怀表链——那是金的。

    “现在,英国、德国、美国,几乎所有的强国都站在了黄金这一边。而大清,还死死抱着白银不放。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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