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法兰西。
“李兄的勇气,我是佩服的。”
赵参谋声音平缓,“但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在南洋打了这么久,对手是谁?是荷兰人。”
“荷兰人是什么成色?他们的主力舰,甚至有二十年前的老古董,说是铁甲舰,其实只能在近海溜达,稍微大点的风浪都不敢出。
他们在亚齐打了快十年,国库都打空了,如今股票崩盘,现在还在大举借债!
他们的东印度皇家陆军,多半是雇佣兵和土着,士气低落,装备甚至不如我们后来采购的精良。”
“但是,”赵参谋手中的粉笔猛地敲在“法兰西”三个字上,
“我们要面对的法国,不是荷兰。”
李啸云不服气地反驳:“法国人又怎么样?普法战争他们不是输给德国佬了吗?我看他们也就是外强中干!”
“那是陆战输给了德国,不是输给了我们。”
赵参谋冷冷地说道,“李兄,你知道现在停在西贡和海防外海的法国军舰是什么级别吗?”
他转身,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了几个数据对比图。
“法国远东舰队,拥有拉·加利索尼埃级铁甲舰。这是真正的远洋一级铁甲舰!
排水量超过4600吨,装甲厚度150毫米,装备的是240毫米口径的重炮。而我们有什么?黑旗军有什么?我们的铁甲舰是商船!再多也都是纸糊的!”
“咱们打荷兰人,打得主要是陆战,法国人可不会跟咱们玩这一套!”
赵参谋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拿起红色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摆在南中国海的航线上。
“好,我们按照李兄的计划推演。”
赵参谋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假设我们的精锐,化装成黑旗军或义勇军,秘密进入红河三角洲。利用我们的步枪和熟悉丛林战的优势,确实,我们有九成把握在河内郊外伏击李威利。
哪怕法军有炮舰支援,但在近距离夜战中,我们能赢。李威利会死,几百名法军会被全歼。”
“甚至,我们可以收复河内。”
赵参谋没有理会其他军官的小声议论,而是拿出一大把黑色的棋子,像乌云一样压向地图上的中国沿海。
“李威利一死,巴黎会震动。茹费理内阁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他们会立即获得议会的全票授权——这不是殖民冲突,这是国耻。”
“法国人不需要在陆地上和我们在丛林里捉迷藏,效率太低。荷兰人在南洋已经证明了,陆战之耻!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参谋的手指从越南海防划过,一路向上,停在了福州,然后是台湾,最后是吴淞口(上海)。
“封锁。”
“法国海军会切断整个中国沿海的漕运。他们不需要登陆,只需要用那一级铁甲舰的240毫米主炮,对着马尾船政局,对着基隆,对着任何一个港口轰炸。
福建水师?打得赢吗?真敢打,全部都会被炸沉在海里。”
“更重要的是我们。”赵参谋看向沈葆义,“沈总办,我们在南洋的布局。”
沈葆义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啸云,你以为我们在香港、在南洋做得天衣无缝?九爷刚才说了,英国人盯着我们,荷兰人更是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沈葆义站起身,
“如果我们的精锐主力真的出现在安南战场,并且表现出了成建制的战斗力。你觉得英国人是傻子吗?法国人是瞎子吗?”
“南中国海,他们才是海上霸主!如今我们备受各国监视,早就不是当初的一个小小的商人协会!”
“他们立刻就会意识到,这不仅是清廷在抵抗,而是有一股新的、有组织的华人势力在参与。
在南洋,只有我们有这个实力!
这会触动所有列强的神经。到时候,英国人会在香港查封我们的商号,扣押我们的军火;荷兰人会借机在婆罗洲对兰芳和我们的据点进行疯狂报复,因为他们有了’勾结外部势力’的借口。”
“就在刚刚,德国公开宣布中立,扣押了船厂里北洋水师的舰船,目的的是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在婆罗洲建立的根,那正在拼命发展的工业基础,会被连根拔起。”
李啸云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难道……难道就看着黑旗军孤军奋战?看着法国人一步步蚕食?”
“不是不救,是怎么救的问题。”
一直沉默的陈九,忽然开了口。
“啸云,”
陈九看着那个激进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长辈的无奈,
“你的血是热的,这很好。没有热血,我们干不成大事。”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海。
“我们和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