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有你这番话,朕……真的可以放心了。”
“但是,”朱标话锋一转,神色又严肃起来,“老二,你要记住——他们都是朕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不要手足相残。”
“臣弟明白。”朱栋点头,“所以臣弟今日来,除了给大哥送药、汇报这些情况,还想请大哥……给臣弟一道密旨。”
“密旨?”朱标挑眉,“什么密旨?”
“一道允许臣弟在必要时,以‘平叛谋逆藩王’为名,调动天下兵马,镇压叛乱的密旨。”朱栋目光如炬,“这道密旨,臣弟不会轻易动用,但必须要有——这是震慑,也是底线。”
朱标沉默了。他明白这道密旨的分量——那相当于把帝国的刀柄完全交给了朱栋。一旦动用,必将血流成河。
良久,朱标缓缓开口:“这道密旨,朕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三件事。”
“大哥请说。”
“第一,不到真正谋反作乱,绝不动用。”朱标盯着朱栋的眼睛,“判断是否谋反,要有确凿证据,不能仅凭猜疑。”
“臣弟答应。”
“第二,若是动用,尽量少杀人。”朱标的声音带着悲悯,“尤其是宗室子弟、勋贵之后,能留性命的,尽量留。他们都是大明的血脉,是父皇和朕打下的江山的根基。”
“臣弟答应。”
“第三……”朱标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若是老五……若是燕王棣真的反了,生擒之后,不要杀他。将他圈禁起来,让他……活着。”
朱栋一怔:“大哥……”
“他毕竟是你五弟,是朕看着长大的。”朱标闭上眼睛,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叫你‘二哥’,要你给他和他打闹……你还记得吗?”
朱栋想起了。那年他十岁,朱棣七岁,整天缠着他要做一把“会自己走的小木马”。他花了一个月时间,虽然只能走十几步,却让朱棣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带着木马到处炫耀……
“臣弟记得。”朱栋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留他一命。”朱标睁开眼,眼中有着恳求,“就当……给朕一个面子,给父皇一个交代。”
朱栋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臣弟……答应。”
“好。”朱标如释重负,朝常元昭示意,“元昭,去取朕的‘乾元皇帝之宝’和‘皇帝行玺’来,再拿一卷空白的黄绫诏书。”
常元昭起身,走到暖阁角落的一个紫檀木立柜前。
柜子有三道锁——一道铜锁,一道机关锁,还有一道需要特定顺序按压才能打开的暗锁。她熟练地打开柜子,从最深处取出两方玉玺和一卷明黄绸缎。
朱标让朱栋扶他坐直,将一张小炕桌搬到床上。常元昭研墨,朱标提起御笔——那是一支用和田白玉做杆、狼毫做锋的御用笔,笔杆上刻着“洪武御制”四个小字。
笔尖蘸饱墨汁,朱标略一沉吟,开始在黄绫上书写。他的字迹依然虚弱,但每一笔都极其用力,仿佛要将毕生的权威都灌注其中:
“奉天承运皇帝,密诏曰:
朕体弱多病,恐不久于世。虑及身后之事,特颁此密诏于吴王朱栋。
若朕驾崩之后,朝中有奸佞作乱,藩镇有谋逆之举,危及社稷、危害太子者,吴王朱栋可凭此诏,调动天下兵马,以‘平叛’为名,行雷霆之事,荡平叛逆,匡扶正统!
此诏所授之权,至高无上。凡大明臣民,见诏如见朕,违逆者以谋反论处!
此诏存于吴王之手,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示人。若新君年长德备,朝局稳固,吴王当焚毁此诏,还政于君。
朕以列祖列宗之名,以大明江山为誓,此诏之威,永世有效!
钦此。
乾元十四年正月初二夜 朱标亲笔”
写罢,朱标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颤抖着手,先盖上那方“乾元皇帝之宝”,又盖上“皇帝行玺”——这是皇帝日常用印,代表政令通行。
两份鲜红的印鉴,在明黄绸缎上格外刺眼。
朱标将密诏卷起,用特制的金线系好,郑重地递给朱栋:“收好。希望……永远用不上。”
朱栋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捧着整个帝国的重量。他将密诏贴身藏好,重新跪倒:“臣弟……定不负大哥所托!”
“起来吧。”朱标摆摆手,重新靠回枕上,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说点轻松的吧。”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带着回忆的温暖:“老二,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在应天城里偷偷溜出去玩的那些事吗?”
朱栋一怔,随即笑了:“记得。最惊险的一次,是洪武元年,大哥十三岁,咱们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