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栋心中暖流涌动,将她搂紧。
烟花仍在绽放,映亮了一张张幸福的面容。这是天家,也是寻常人家。
酉时·宴散时分
子时将近,宴席渐散。
亲王们依次告退,家眷们登上马车。临别前,兄弟间互相道别,约定明日再聚;孩子们依依不舍,约着上元节一起看灯。
吴王府的车队最后离开。
朱栋骑马在前,望着身后绵延的灯火,忽然对身旁的朱同燨道:“燨儿,今日太上皇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儿臣明白。”朱同燨肃然,“要忠于陛下,忠于太子,兄弟和睦,心系百姓。”
“还有呢?”
朱同燨想了想,低声道:“还有……要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无论有多大能耐,都是朱家的臣子,是大明的亲王,今天的话和誓言也要告诫后世子孙,也让他们一代代传下去,我吴王府子孙是大明忠臣,永保大明江山,没有乱臣贼子!”
朱栋欣慰点头:“你能明白这一层,为父就放心了。记住,权力是责任,不是享受。今日这满城灯火,万家团圆,就是我们肩上扛着的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而我朱家的使命,就是让这灯火,永远亮下去。”
车队驶出宫城,融入金陵的万家灯火。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
同一时刻·赵王府马车
车厢内,赵王朱允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他今年二十六岁,容貌俊朗,继承了母亲刘徽音的清秀和父亲的温润,但此刻眉头微锁,显然心事重重。
对面,他的舅舅、贤妃刘徽音的兄长,刘基的次子,现任赵王府长史刘璟低声道:“殿下今日也看见了,皇上龙体……唉。”
朱允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舅舅慎言。”
“这里没外人。”刘璟凑近些,“殿下,有些话,臣不得不说。太子虽贤,但毕竟年轻。而殿下您,文韬武略,在兵部办的差事人人称赞。如今皇上病重,正是……”
“舅舅!”朱允烨打断他,声音转冷,“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刘璟一愣,随即苦笑:“殿下,臣是为您着想。您想想,若是太子继位,您最多是个富贵亲王。可若是……”
“若是什么?”朱允烨盯着他,目光如刀,“若是我想争一争?舅舅,你当吴王叔是摆设?当神策军是摆设?当满朝文武是瞎子?”
他冷笑:“今日太上皇那番话,你还没听明白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就是提醒我们这些皇子,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刘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不甘心:“可殿下,机会难得啊……”
“机会?”朱允烨摇头,“那是陷阱。舅舅,我再说最后一遍:这种念头,想都不要想。否则,不用等别人动手,我先处置了你。”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寒意让刘璟打了个冷颤,终于低下头:“臣……明白了。”
朱允烨重新闭上眼,心中却波澜起伏。他何尝没有过幻想?但今日宴上,他看得清清楚楚——吴王叔站在那里,如山如岳;太子哥哥站在他身边,如日方升。而自己……
他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罢了,罢了。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强求不得。
戌时·乾清宫
朱标醒了。
他躺在龙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常元昭坐在床边,正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脸。
“什么时辰了?”他声音虚弱。
“戌时正了。”常元昭柔声道,“宴席散了,雄英代您送走了各位亲王。您再睡会儿吧。”
朱标摇摇头:“睡不着。二弟呢?”
“吴王刚走,说明日再来看您。”
“让他明日把雄英也带来,我有话说。”朱标顿了顿,忽然问,“元昭,你说……我还能撑多久?”
常元昭手一颤,毛巾掉在地上。她强笑道:“陛下说什么呢,您会好起来的,周院使说了……”
“周院使说了实话。”朱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自己心里也有数。元昭,有些事,该安排了。”
常元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陛下……”
“别哭。”朱标为她擦去眼泪,眼中满是温柔,“你我夫妻几十年,我这一生,最幸之事,就是娶了你。最憾之事,就是不能陪你更久。”
“臣妾不要陛下陪很久,臣妾只要陛下好好的……”常元昭泣不成声。
朱标轻拍她的手,目光望向帐顶,声音飘忽:“明日,我要下旨。正式命太子监国,吴王辅政。六部九卿,都要听他们调遣。我……要好好养病,也许还能多陪你们几年。”
“陛下……”
“还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