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允熙、允熥他们。”朱标继续道,“允烨才华出众,但心思重了些。要告诉雄英,将来继位后,要用这个弟弟,也要防着。允熙性子柔,可封个富庶之地,让他平安富贵一生。允熥还小,好好教养,将来辅佐他大哥……”
他一句句交代,像是在安排后事。常元昭听着,心如刀割。
“陛下,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要说,现在不说,以后怕没机会了。”朱标咳嗽两声,缓了缓,“元昭,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着。帮雄英稳住后宫,教导文垚。还有二弟……他性子急,有时候会得罪人,你要多劝着点。”
常元昭已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朱标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良久,轻声道:“睡吧,我累了。”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常元昭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落下,浸湿了被褥。
窗外,雪又大了。
亥时·吴王府澄心殿
朱栋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徐妙云为他披上外袍,柔声道:“王爷,该歇息了。”
“妙云,你说……”朱栋忽然问,“我这一生,做得对吗?”
徐妙云一愣:“王爷何出此言?”
“我弄出了火器、铁甲舰、铁路、报纸……改变了这个时代。”朱栋的声音有些迷茫,“可我改变了那么多,却改变不了大哥的病,改变不了生老病死。”
徐妙云握住他的手:“王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皇上知道,太上皇知道,天下人也知道。”
“可有时候,我会怕。”朱栋转过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我怕大哥走后,雄英镇不住场面;怕那些守旧的老臣反扑;怕西洋夷人趁虚而入;更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辜负了这个时代。”
徐妙云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王爷,您还记得咱们成婚那年,您说过什么吗?”
“什么?”
“您说,‘我朱栋这辈子,不求青史留名,不求权倾天下,只求做几件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的事。’”徐妙云眼中闪着光,“您做到了。火器让将士少流血,铁甲舰让海疆得安宁,铁路让货物其流,学堂让寒门出贵子……这些,都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的事。”
她靠在他肩上:“所以王爷,不要怕。无论前路如何,妾身陪着您,孩子们陪着您,这个您一手参与缔造的大明……也陪着您。”
朱栋心中涌起暖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雪落无声。
乾元十四年的第一场雪,下了一整夜。它覆盖了金陵的街巷,覆盖了紫禁城的宫阙,也覆盖了这个庞大帝国正在酝酿的变革与挑战。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亲情,比如责任,比如一个民族向着未来的、坚定而缓慢的脚步。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