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良久,他忽然问道:“今日风向如何?”
汤鼎答道:“东南风,风力三级。”
“潮汐呢?”
“辰时初开始涨潮,午时满潮。”
朱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致远’、‘定远’、‘靖远’三舰,瞄准湾内海盗船只,用燃烧弹,三轮齐射。”
“燃烧弹?”张赫一愣,“王爷,湾内还有不少被劫商船,若用燃烧弹,恐......”
“顾不得了。”朱栋声音冰冷,“海盗劫掠商旅、杀害无辜,死有余辜。至于被劫商船......战后查明船主,朝廷双倍赔偿。”
他看向张赫:“执行命令。”
“得令!”
三艘铁甲舰缓缓调整方位,右舷炮窗齐齐打开。与往常的实心弹不同,这次装填的是特制的燃烧弹——弹体内填充猛火油与磷粉,击中目标后会爆燃,极难扑灭。
“目标,湾内船只,距离五里,三轮急促射——放!”
“轰轰轰——”
三十六门重炮齐声怒吼,燃烧弹划破晨雾,如流星火雨般砸向海盗湾。
“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焰冲天。海盗船多是木制,一沾猛火油便熊熊燃烧,转眼间湾内已成火海。惨叫声、呼喊声、木材爆裂声混成一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岸上海盗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中试图救火、驾船突围,却被外围大明战舰的炮火死死封锁。
三轮射击后,湾内已无完好船只。
朱栋放下望远镜:“传令,陆战队换乘小艇,登陆清剿。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
三十余艘小艇如离弦之箭,冲向岛屿。每艘小艇载有二十名陆战队员,装备洪武十六式后膛枪、手榴弹,皆是神策军精锐。
战斗毫无悬念。
海盗虽悍勇,却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火器、如此严整的战术。陆战队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稳步推进。枪声如爆豆,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海盗的抵抗迅速瓦解。
午时,战事基本结束。
陆战队押着三百余名俘虏返回,为首的正是“海阎罗”——一个满脸刀疤、独眼狰狞的中年汉子。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被两名士兵按着跪在朱栋面前。
“王爷,”陆战队统领禀报,“此役毙敌四百余,俘三百六十七人,缴获船只残骸三十一艘、财货箱两百余箱。我军轻伤十九人,无阵亡。”
朱栋点头,目光落在“海阎罗”身上:“你就是海阎罗?”
独眼汉子挣扎抬头,恶狠狠道:“要杀便杀!老子......”
“掌嘴。”朱栋淡淡道。
“啪!啪!”两名士兵左右开弓,打得海阎罗口鼻流血。
“本王问你话,答便是。”朱栋语气平静,“葡萄牙人如何资助你?你们如何联络?”
海阎罗啐出一口血沫,狞笑:“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朱栋不再看他,对张赫道:“拖下去,凌迟。割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刽子手同罪。”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周围所有人头皮发麻。
海阎罗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敢!老子......”
“拖走。”
两名士兵如拖死狗般将海阎罗拖下舰桥,惨叫声渐行渐远。
朱栋这才转向其他俘虏,声音传遍甲板:“尔等为盗,劫掠商旅,杀害无辜,按律当斩。然本王有好生之德,给你们一条活路——指认同伙,供出内应,戴罪立功。坦白者,可免死罪,发配边疆屯田;隐瞒者,与海阎罗同罪!”
俘虏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年轻海盗率先磕头:“王爷饶命!小的招!小的全招!”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不到一个时辰,葡萄牙人与海盗勾结的内幕、海峡各处的秘密巢穴、潜伏在满剌加城内的内应名单......全部水落石出。
张赫看着供词,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这葡萄牙人......手伸得够长啊。”
朱栋冷笑:“所以更要斩断这只手。传令,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另,将海盗供词抄录,送一份给葡萄牙广州商馆。告诉他们,若再敢染指南洋,下次凌迟的,就是他们的总督。”
六月十五,返航途中。
舰队离开满剌加,开始返航。
一个半月的巡海,成果丰硕:吕宋西班牙人驱逐,旧港都督府设立,南洋联合水师筹建,满剌加海盗剿灭......天威所至,诸藩慑服。
“致远”舰舰首,朱栋凭栏远眺。
夕阳西下,海面铺金。远处,一群海豚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气息,却让人心旷神怡。
“父王,”朱同燨走到身侧,“再有十日,便能回到吴淞口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