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诸国,物产各异。”施进卿侃侃而谈,“暹罗产米、柚木;满剌加扼守马六甲海峡,乃东西商路咽喉;爪哇有火山沃土,盛产香料、咖啡;渤泥、苏禄富产珍珠、海产;吕宋有金、铜矿藏......旧港地处要冲,四方货物在此集散,故能繁荣。”
他话锋一转:“然正因如此,西洋夷人觊觎已久。葡萄牙人欲控制马六甲,西班牙人渗透吕宋,尼德兰人虽尚未至此,但其船队已在印度出没,迟早东来。这些夷人船坚炮利,又善于分化拉拢,若朝廷不施以强力震慑,恐南洋诸藩渐生异心。”
这番话与朱栋的判断不谋而合。他点头道:“施宣慰使所见深远。本王此次来,便是要解决此患。”
他看向席间诸国使臣,声音提高:“诸位,今日趁此良机,本王有几件事,要当众宣布。”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于朱栋身上。
“第一,”朱栋竖起一根手指,“朝廷将在旧港设立‘大明南洋都督府’,统辖吕宋至满剌加之间所有藩属国防务、贸易、外交事宜。施进卿擢升为南洋都督府副都督,赐二品冠带,仍兼旧港宣慰使。”
施进卿大喜,离席跪拜:“臣谢陛下隆恩!谢殿下提拔!”
“第二,”朱栋继续道,“南洋诸藩朝贡,改为‘三年一贡’。贡品数量减半,以示朝廷体恤。然各藩需严格执行《藩属义务章程》,不得私允外邦筑堡驻军,不得擅自与他国缔约。违者,削藩除国!”
诸国使臣面面相觑,既有喜色——贡品减半可是实打实的恩惠;也有忧色——章程约束严格,今后再想左右逢源就难了。
“第三,”朱栋目光扫过众人,“朝廷将组建‘南洋联合水师’,由大明神策水师派遣教官、提供舰船,各藩按国力大小派出船只、水手,共同训练,联合巡防。剿海盗、护商路、御外侮,利益均沾,责任共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联合水师——这意味着大明将军事力量深深嵌入南洋防务体系,诸藩再难保持完全独立。但另一方面,有了大明水师撑腰,西洋夷人的威胁将大大降低,海盗袭扰也将得到遏制。
利弊权衡,一时间无人敢率先表态。
朱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饮酒。他知道,这些藩属需要时间消化。
良久,满剌加使臣第一个起身:“殿下,满剌加扼守海峡,海盗猖獗,西洋夷人虎视眈眈。若天朝愿组建联合水师,护我商路,我国愿出战船十艘,水手五百,听从调遣!”
有了带头的,其他使臣纷纷跟进。
“暹罗愿出战船八艘!”
“爪哇愿出六艘!”
“渤泥愿出四艘!”
......
朱栋放下酒杯,露出笑容:“好!诸位深明大义,本王欣慰。具体细则,明日由张赫将军与诸位详议。”
宴席气氛再度热烈。然而朱栋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五月二十,舰队离开旧港,向西航行两日,抵达南洋真正的咽喉——满剌加海峡。
此处海面狭窄,最窄处仅数十里,却是东西方商船必经之路。左侧是马来半岛,满剌加苏丹国都城便坐落于海峡北岸;右侧是苏门答腊岛,丛林密布,海盗巢穴隐现。
“致远”舰舰桥上,朱栋正与满剌加苏丹曼苏尔·沙会谈。
这位年约三十的苏丹,是大明册封的郡王,此刻却眉头紧锁:“殿下,非是小王推诿,实在是......葡萄牙人狡诈异常。”
他指着海图上的几个岛屿:“这些岛屿看似荒芜,实则是海盗巢穴。葡萄牙人暗中资助海盗,袭扰商船,待商队不堪其扰,他们便以‘护航’为名,索取高额费用。我国水师数次清剿,皆因海盗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无功而返。”
张赫插话道:“王爷,末将观察海峡地形,确易守难攻。且满剌加水师船只老旧,火炮稀少,难与海盗抗衡。”
朱栋沉吟片刻,问道:“苏丹可知海盗主要巢穴在何处?”
曼苏尔·沙指向海图上一处:“此处名‘狼牙屿’,岛周暗礁密布,水道曲折,大船难入。海盗大当家绰号‘海阎罗’,麾下有船三十余艘,喽啰千余人,心狠手辣,纵横海峡十余年未遇敌手。”
“海阎罗......”朱栋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寒光,“传令,舰队在满剌加港休整一日。明日,剿匪!”
五月二十五,黎明,狼牙屿外海。
晨雾弥漫,海面如镜。
十二艘大明战舰悄然驶近狼牙屿,呈扇形散开,炮口指向岛屿。另有八艘满剌加水师船只在外围警戒,防止海盗逃窜。
“致远”舰舰桥上,朱栋透过望远镜观察岛屿地形。果然如曼苏尔·沙所言,岛屿四周暗礁环布,仅有三条狭窄水道可通内湾。湾内,隐约可见数十艘帆船停泊,岸上建有木寨、了望塔。
“王爷,”张赫低声道,“暗礁区我军大舰无法进入,需派小艇强攻。但海盗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