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若依徐帅、常帅之言,即刻调兵遣将,固然可保万全,然确如刘先生所言,易授人以‘恃强凌弱’之口实,于长远统治不利。”
他话锋一转,玉杖在倭国周围的海域划了一个圈。“故,臣弟之策,在于 ‘外松内紧,张网以待,后发制人,一击必杀’。”
“其一,明松暗紧。 对外,一切如常。镇倭水师回国维护、驻军轮换之计划,照常公布,甚至可让《大明日报》刊发相关消息,示敌以弱,麻痹小仓官。对内,密令神策水师、中部战区东海水师,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完成补给,在松江、太仓等基地隐秘集结,随时待命出发。密令驻倭陆军,以演习、剿匪等名义,暗中向京都、博多等核心区域靠拢,控制制高点和交通要道,但表面保持常态。”
“其二,强化监控,固定证据。 鹗羽卫继续全力运作,务求拿到小仓官与各方势力密谋的书面证据,尤其是其计划在宴会上发难的具体方案、时间、信号。这是将来我们兴师问罪、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关键。”
“其三,经济施压,内部瓦解。 由瑞恒昌商号会同倭国大明商会和大明银行协同,加大对倭国紧缺物资的禁运力度,同时暗中催缴贷款,制造其国内经济困难和贵族内部的矛盾。让我们在倭国朝野的‘朋友’们,适时散布消息,点明叛逆的严重后果,分化其联盟。”
“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朱栋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倭国京都的模型上,“我们将计就计!”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朱栋环视众人,目光锐利:“他不是想借‘践行宴’发难吗?好!我们就让他办这个宴!命令常升,届时‘欣然赴宴’,但随行护卫必须是最精锐的神策军士卒,内穿软甲,暗藏短铳。宴会四周,提前埋伏好神枪手。同时,在宴会开始的同时,我外围待命的军队,立即行动,以‘保护’为名,迅速控制倭国王宫、城门、军营及所有重要目标!”
“我们要让小仓官的刀刚刚举起,就发现已经被我大明的天罗地网死死罩住!他要叛乱,我们就给他一个‘叛乱’的舞台,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之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连同他的野心,一同碾碎!”
“如此一来,”朱栋总结道,“叛逆之举,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我朝乃是‘平定叛乱’,而非‘无故侵伐’。既保全了天朝上国的仁义之名,又彻底铲除了祸根,永绝后患。届时,倭国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亦或仿效交趾旧例,设省直辖,皆由陛下圣心独断!”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朱栋的策略,狠辣、精准而又充满了惊人的冒险与算计,将军事行动与政治谋略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徐达抚掌赞叹:“妙!吴王殿下此计,可谓釜底抽薪,又能占尽道理!老臣附议!”
常遇春也哈哈大笑:“好一个将计就计!俺喜欢!就这么干,让那倭国小儿知道,在真正的猛虎面前,土狗再呲牙,也是送死!”
刘基沉吟片刻,也缓缓点头:“吴王殿下深谋远虑,老臣叹服。此策虽险,然准备充分,确有极大胜算,且能最大限度减少我朝声誉受损。老臣亦无异议。”
朱标看着沙盘前意气风发、智珠在握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欣慰与信任。他知道,这个弟弟的智慧与魄力,是这个帝国最坚实的屏障。
“便依吴王所议。”朱标最终拍板,声音沉稳而有力,“所有军事调动、情报搜集、经济举措,均由吴王朱栋全权统筹督办,大明军事委员会及相关部门全力配合。一应进展,随时入宫禀报。”
“臣,领旨!”朱栋躬身,声音铿锵。
决策已定,帝国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通过秘密通信渠道、仅限于军政高层和重要商号使用的特殊方式,密令超快的速度,传向沿海各水师基地、驻倭陆军以及瑞恒昌总号。
舟山军港,夜色笼罩。神策水师参将、航海侯张赫接到密令后,立即下令取消原定的演习计划,所有战舰补充足额的燃煤、弹药、淡水,官兵取消一切休假,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港内灯火通明,却异样地安静,只有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和军官压低的指令声。
松江府外海,大明东海水师主力舰队悄然拔锚,借着夜色的掩护,呈战斗队形,向北方的预定海域驶去。
而在倭国,总督常升接到密令后,惊出一身冷汗,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立刻按照朱栋的指示,开始以“秋季防务巡查”为名,频繁视察各军营、港口,暗中调整部队部署,并将最信任、最精锐的一支亲卫小队,以“加强总督府护卫”为名调至身边。
京都城内,鹗羽卫的“隼眼”们如同真正的夜枭,潜伏在阴影之中,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们的目标。
一份关于小仓官与细川家主密会时,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