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会上以摔杯为号的具体细节的密信抄本,已经被秘密誊写,正通过最安全的渠道,送往海边的秘密联络点。
瑞恒昌在倭国的各处分号,悄然减少了铁料、药材的出货量,而对雪花盐、糖霜等奢侈品,则开始要求更高的价格且只能以大明宝钞直接结算,不再接受以物易物,引得不少倭国商人怨声载道,纷纷向官府诉苦。
小仓官似乎并未察觉这些暗流,或者说,他对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过于自信。
他依旧每日在宫中接见臣属,观赏能乐,只是在无人注意时,眼中会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厉。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明驻军被清除,金银矿重回手中,倭国在他带领下“独立自主”的美好未来。
乾清宫暖阁内,朱标与朱栋对坐弈棋。
“二弟,此计……是否过于行险?”朱标落下一子,眉间忧色未散,“常升虽勇,然身处虎穴,万一……”
朱栋拈起一枚黑子,从容落下:“皇兄放心。常升非匹夫之勇,我已密令其做好万全准备。况且,鹗羽卫的眼睛正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小仓官看似主动,实则其一切行动,皆在我预料之中。他动的越快,破绽就越多,败亡也就越快。”
他顿了顿,看着棋盘,“就如同此局,他自以为布局精妙,却不知早已落入彀中。下一步,便是一字定乾坤。”
朱标看着棋盘上已成合围之势的黑子,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只是,又要兴起刀兵了。”
“大哥,”朱栋正色道,“有时,刀兵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对豺狼怀仁,便是对羔羊残忍。倭国之地,资源丰饶,战略重要,绝不能有失。此战若成,我可保东海太平,并为后世子孙,拓一坚实基业。”
朱标默然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信你。”
兄弟二人不再言语,唯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暖阁内回荡,应和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风声,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东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