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蹲在灶台前,用手摸了摸墙砖,找到一块松动的。撬开砖,后面是个暗格,里面藏着个小铁盒,上着锁。锁是精巧的机关锁,没钥匙开不了。
“彪子,砸了。”陈野说。
张彪一铁锤下去,锁没开,铁盒裂了条缝。陈野用铁锹撬开,里面是几本账册——是杭州各级官员这半年“孝敬”二皇子余党的记录,还有一份名单,写着“可用之人”和“需除之人”。
“可用之人”里,有现任杭州知府、漕运衙门新任主事、盐政衙门提举……“需除之人”里,第一个名字就是“陈野”。
陈野把名单递给栓子:“刻砖上。”
又翻了翻账册,最后一页记着笔奇怪的账:“八月初三,收‘海货’二十箱,存于钱塘江三号仓。钥匙在灶王爷像下。”
陈野抬头看灶台——上面供着个落满灰的灶王爷泥像。他把泥像搬下来,底下果然有把铜钥匙。
“钱塘江三号仓……”狗剩想起什么,“陈大人,咱们进城时路过江边,看见有个仓库区,挂着‘杭记货栈’的牌子,守卫森严。”
陈野把钥匙揣怀里:“明天去看看。”
灶台收拾出来了,刘师傅砌了省柴灶,点火试了试,火苗又稳又旺。他挽袖子准备做饭,忽然“咦”了一声,从灶膛里掏出个东西——是块烧了一半的布,布上绣着图案,像是地图。
陈野接过看,布是细棉布,绣工精致,画的是杭州城地下暗渠的走向图。有几条暗渠,直通关押重犯的府衙大牢。
“怪不得衙门没人还敢留井。”陈野咧嘴,“这是留着暗道进出呢。”
他让张彪带人顺着暗渠图去查。一个时辰后回报:衙门后院那口井,底下连着暗渠,通三条路——一条通府衙大牢,一条通城外,一条通……杭州知府的私宅后院。
“好家伙,”陈野啃着第六十八块豆饼——这回是刘师傅蒸的菜包子,他非说是豆饼,“这是给自己留了三条退路啊。”
第二天雨停了,陈野带人去钱塘江边的“杭记货栈”。货栈确实守卫森严,八个壮汉守在门口,见官差来,不慌不忙上前:“各位大人,此处是私产,无主家允许不得入内。”
陈野亮出巡抚令牌:“浙江巡抚陈野,巡查货栈。开门。”
守卫头领是个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陈巡抚见谅,主家不在,钥匙带走了。小人做不了主。”
陈野咧嘴:“没钥匙?”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是这把不?”
疤脸汉子脸色变了。陈野已经推开他,径直去开三号仓的门。锁开了,仓门推开——里面堆着二十个木箱,箱盖上贴着封条:“闽地海货”。
陈野让人开箱。第一个箱子打开,不是海货,是兵刃——倭国制的武士刀,崭新,刀身泛着寒光。第二个箱子是弓弩,第三个箱子是铁甲……
二十箱全是军械,足够装备两百人。
“海货?”陈野拿起一把倭刀,掂了掂,“这海货挺别致啊。彪子,清点,登记,刻砖——把箱数、种类、来源,全刻清楚。”
他又在仓库角落里发现个暗格,里面是本账册,记着这些军械的买卖记录:买家是“南洋客商”,但经手人是杭州知府的师爷。最近一笔交易是五天前,卖出武士刀五十把,得银一千两。
“知府大人,”陈野把账册揣怀里,“您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他让张彪封了货栈,所有军械充公,守卫全部拘押。回衙门的路上,狗剩小声问:“陈大人,咱们动知府,会不会太急?他在杭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根深?”陈野咧嘴,“我就喜欢挖深根。挖出来才知道,底下烂成什么样。”
当天下午,杭州知府钱有财主动来巡抚衙门“拜见”。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面团脸,见人就笑,说话滴水不漏。
“陈巡抚驾临杭州,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钱知府躬身,“前些时日衙门整修,下官暂居私宅办公,未能及时交接,还望巡抚海涵。”
陈野蹲在砖台后,啃着刘师傅做的葱油饼——这是他今天的第六十九块“豆饼”。“钱知府客气了。我看了您办公的地方——灶王爷挺灵啊,还能指路。”
钱知府笑容僵了僵:“陈巡抚说笑了……”
“没说笑。”陈野从怀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钱塘江三号仓的钥匙,是在灶王爷像下找到的。仓库里二十箱‘海货’,都是倭国军械。账册上记着,经手人是您师爷。钱知府,解释解释?”
钱知府额头冒汗:“这、这定是有人栽赃!下官一向奉公守法,岂会私藏军械……”
“那就请师爷来对质?”陈野朝外喊,“彪子,带钱知府的师爷!”
张彪押着个瘦小中年人进来——正是钱知府的师爷,姓周。周师爷一见钱知府,腿就软了:“大、大人……他们找到账册了……”
钱知府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