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验验就知道。”陈野对张彪道,“彪子,请三位‘客人’去后堂喝茶,好好聊聊——尤其是这位会斩信的武士,问问他刀法跟谁学的,说不准是山本组的余党呢。”
两个武士想反抗,被张彪一手一个按住。岛津义久想跑,被门口的护卫拦下。
陈野蹲回椅子上,对王知府道:“王大人,您这‘客商’,招待得挺周到啊。”
王知府汗如雨下:“下官、下官不知他们是这等心思……”
“不知?”陈野咧嘴,“那您知道他们送您的那对‘倭国宝刀’,值多少钱吗?”
王知府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当晚,郑老大来了,手里提着个鸟笼,笼里是只海鸥,腿上绑着小竹管。竹管里是回信——刻在一块极薄的玉片上,玉片嵌在特制的小砖里。
“小林次郎回的。”郑老大把砖递给陈野,“他说,印拓确实在丸正屋地窖三号柜,钥匙也确实在山本太郎的玉佩里。但山本组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不敢妄动。”
陈野对着灯光看玉片上的字,字极小,但清晰:“若取印拓,需三物:山本玉佩、丸正屋地窖图、倭国萨摩藩通关文书。三物齐备,我可助。”
“通关文书……”陈野皱眉,“这东西怎么弄?”
郑老大低声道:“岛津义久身上可能有——岛津家是萨摩藩重臣,他常往来两国,必有文书。”
陈野眼睛亮了。他让张彪去“问问”岛津义久——不用刑,就让他“自愿交出来”。
张彪去了半个时辰,带回个小铁盒,里面果然是萨摩藩的通关文书,盖着藩主大印。地窖图也好办——小林次郎在玉片背面用针尖刻了简图。
现在就差山本太郎的玉佩。
陈野去看守所提审山本太郎。这倭人武士关了两天,依旧硬气,问什么都不答。陈野不着急,蹲在牢门外啃第五十四块豆饼——这是盐场老盐工送的盐炒豆饼,咸得齁人。
啃完饼,他抹抹嘴,对山本太郎道:“山本,你有个儿子吧?叫山本一郎,在长崎丸正屋当学徒。”
山本太郎瞳孔一缩。
“岛津义久今天来了,说要接手山本组的生意。”陈野继续道,“他还说,事成之后,会‘照顾’你儿子——怎么照顾,你猜?”
山本太郎咬牙:“岛津……这个小人!”
“是不是小人我不知道。”陈野咧嘴,“但我知道,你如果不合作,你儿子落在岛津家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倭国那些手段,我听说过得。”
山本太郎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块玉佩——贴身藏的,没被搜走。玉佩是墨绿色,雕着条蟠龙,龙眼处镶着粒红宝石。
“地窖三号柜,钥匙孔在龙口。”山本太郎哑声道,“按龙睛,龙口会张开,露出钥匙齿。”
陈野接过玉佩,掂了掂:“早这么痛快多好。”
三样东西齐了。陈野让郑老大再放海鸥传信,约定明夜子时,丸正屋后巷交货——印拓换活路。
但陈野不放心全交给海鸥。他让张彪挑五个水性好的护卫,又雇了条快船,船主是郑老大的侄子,常跑长崎线。
“把这三样东西缝在特制砖里。”陈野让栓子连夜赶制“空心砖钥”——砖体掏空,内嵌玉佩、文书、地图,再用软木封口,涂防水胶。“砖沉,但能浮——砖里填了鱼鳔气囊,落水会漂起来。”
又做了几十块“假砖”,外观一模一样,里面填沙子,分散装进几个麻袋。
“明夜子时,真砖放小船,从北面绕过去。假砖放大船,从南面走,吸引注意。”陈野布置,“狗剩,你带人在长崎岸上接应——郑老爷子在长崎有旧识,会帮你。”
狗剩紧张:“陈大人,您不去?”
“我去不了。”陈野拍拍他肩膀,“朝廷特使无旨出海,是死罪。但你们是‘商船伙计’,抓到了也能周旋。”
他顿了顿:“记住,拿到印拓和账册,立刻毁掉丸正屋地窖——放把火,烧干净。不能留一点痕迹给岛津家。”
狗剩重重点头。
子夜,两条船悄悄离港。陈野站在码头,看着船影消失在夜色里,海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郑老大站在他身边,忽然道:“陈特使,你不怕他们失手?”
“怕。”陈野咧嘴,“但更怕脏钱永远追不回来,怕卖国贼永远逍遥法外。”
他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像一道伤口。
海鸥已去,快船已发,长崎的那把火,不知能不能烧起来。
下一局,该看看是“砖钥”先开锁,还是“海网”先收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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