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愣了。船尾舱室门口那两个守卫想拦,张彪带人直接冲进去——舱室里没有货,只有三个人:两个账房先生,一个倭人打扮的武士。
账房先生正在烧账册,见人进来,吓得把账册扔进火盆。陈野眼疾手快,用铁锹铲起火盆,连灰带账册扣进水桶——账册烧了一半,但还能看清内容。
倭人武士拔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凛。张彪赤手空拳迎上,三招夺刀,反手将人按在舱板上。
陈野翻看那些未烧完的账册——是海外账户记录:南洋吕宋、暹罗、甚至倭国长崎的钱庄账户,存款总额超过三百万两。每笔存款后面都跟着代号,有些是“二”,有些是“妃”,有些是“管”。
“二皇子,皇子妃,管家。”陈野冷笑,“分得挺清楚。”
倭人武士突然用生硬的汉语道:“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陈野蹲到他面前:“你是倭人?为什么替二皇子做事?”
武士不答。陈野从账册里翻出一页,上面记着:“倭国长崎,存银五十万两,代号‘影’。联系人:山本太郎。”
“山本太郎是你什么人?”
武士瞳孔一缩。陈野明白了——这是二皇子在海外养的“影子”,负责转移和保管赃款。
“彪子,把人看好。”陈野起身,走到甲板上,看着满港的船只,“狗剩,去请宁波水师的人来——福宁号涉嫌走私禁品,扣船查抄。”
又对栓子道:“把这些账册、密信全部封存,连夜刻砖——一份送京城,一份留宁波府衙公示,一份咱们带着。”
他走到船边,看着麻袋里只露个头的唐四海:“唐老板,现在能说了吗?二皇子在海外的钱,都存在哪些钱庄?怎么取?”
唐四海终于崩溃:“我说……吕宋的‘万昌钱庄’,暹罗的‘金象银号’,长崎的‘丸正屋’……取钱需要三样:账册、密语、还有……还有二皇子的私印拓片……”
“私印拓片在哪儿?”
“在……在倭人山本身上……”
陈野转身看那倭人武士。武士咬牙:“印拓……已送回长崎。”
“送回?”陈野咧嘴,“那就是说,二皇子在海外这三百万两,现在取不出来了?”
武士不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当夜,宁波水师扣了福宁号,查抄出金银二十箱,账册密信三大箱。陈野让栓子在港口广场连夜刻砖——把海外账目摘要、涉案人员、赃款流向,刻在两百块青砖上,垒成一面“海船贪墨墙”。
砖墙立起来时,天刚蒙蒙亮。港口围满了人,有客商,有水手,有百姓,还有闻讯赶来的各路官员。
陈野蹲在砖墙前,啃第五十一块豆饼——这是港口早点摊的葱油饼,油大,他吃得满手油。边啃边对众人道:“各位瞧见没?这墙上刻的,是咱们江南百姓的血汗钱——五百万两,能修十条运河,能养十万兵,能救百万灾民。可有些人,把它变成海外钱庄里的一串数字。”
他站起身,指着福宁号:“这船,今天扣在这儿。但我要告诉各位——海上的脏船不止这一艘,海外的脏钱不止这一笔。今天我陈野在这儿立块砖,发个誓:但凡有一两脏钱流出海外,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它挖回来,还给百姓!”
人群静了片刻,爆发出震天叫好。有老船工跪地磕头,有客商当场捐银,说支持陈特使追赃。
陈野扶起老人,转身对宁波王知府道:“王大人,这面墙,您帮着看好。少一块砖,我找您要。”
王知府连连点头。
晨光里,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被海风吹得笔直。远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挣出云层,把海水染成血色。
唐四海落网,倭人武士被擒,海外三百万两赃款露了底。
但二皇子的私印拓片在长崎,海上的网,刚刚撕开一个口子。
下一局,该看看是“锄头”追得快,还是“海风”藏得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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