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货栈在码头西边,三进院子,门口有护院。今天上午进去两辆马车,卸下六个檀木箱,抬进后院就没出来。”
陈野喝完茶,对张彪道:“彪子,你带十个人,扮成力夫,去货栈找活干——就说码头‘老瘸子’介绍的,专搬贵重货。进去了,看看后院到底藏什么。”
又对狗剩道:“你去福宁号附近卖烤鱼,盯着船上动静。尤其是饭点——船上人总要吃饭,看他们从哪买食,买多少。”
最后对栓子说:“你跟我去趟宁波府衙——查查这个唐四海,在宁波有没有产业、家眷、或者……仇人。”
宁波知府姓王,是个老油条,听说陈野来查唐四海,一脸为难:“陈特使,这唐四海是正经南洋客商,在宁波十年了,每年纳税不下五千两,从无劣迹……您说他涉案,可有证据?”
陈野把那本银鱼暗账摊开:“这上面最后一笔二十八万两,三天前汇入唐四海的四海货栈。王大人,您说一个正经客商,三天收二十八万两银子,正常吗?”
王知府汗下来了:“这……或许是货款……”
“什么货值二十八万两?”陈野问,“唐四海最近出口什么?”
“茶叶、丝绸、瓷器……”王知府翻着记录,“都是寻常货物,总值不过五六万两。”
“那多出的二十多万两呢?”陈野盯着他,“王大人,您这知府,当得挺清闲啊——客商账目出入这么大,您不过问?”
王知府擦汗:“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去查……”
“不必了。”陈野起身,“我自己查。但需要王大人帮个忙——以官府名义,宴请宁波各大客商,就说‘庆贺海贸繁荣’,唐四海务必到场。”
“这……唐四海若真涉案,怕是不会来……”
“他会来。”陈野咧嘴,“因为请帖上要写——‘京师特使陈野,欲与诸位共商江南海贸新政’。”
宴席设在宁波最好的酒楼“悦海楼”。陈野故意迟到一刻钟,到时,二楼雅间已坐满了客商,个个锦衣华服,见陈野进来,齐刷刷起身。
唐四海坐在主客位,四十出头,面皮微黑,眼神精明,见到陈野,拱手笑道:“陈特使年轻有为,唐某久仰。”
陈野不客气,坐到主位,端起酒杯:“唐老板才是真本事——南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最近还接了笔大单?”
唐四海笑容不变:“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二十八万两的‘小本生意’?”陈野放下酒杯,“唐老板谦虚了。”
满座安静。唐四海眼神一闪:“陈特使说笑了……”
“没说笑。”陈野从怀里掏出银鱼暗账的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三天前,通宝钱庄转二十八万两入四海货栈。唐老板,这笔钱,买的什么货?什么时候发船?船去哪?”
唐四海脸色变了,强作镇定:“这是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商业机密?”陈野笑了,“那换个问题——福宁号上,船尾那个舱室里,关着什么?”
唐四海霍然起身:“陈特使!你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看看就知道了。”陈野也起身,“各位老板,有兴趣的,一起去四海货栈看看?看看唐老板的‘商业机密’。”
客商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大的起身附和。唐四海想拦,但陈野已经带头下楼。张彪带着人早等在货栈门口,见陈野来,低声道:“后院锁着,但听见里头有动静——像人声。”
“砸锁。”
锁砸开,后院堆满货物,最显眼的是二十几个麻袋,袋子上印着“闽盐”字样。陈野让人割开一个麻袋——白花花的盐流出来。但奇怪的是,麻袋下半截硬邦邦的,不像盐。
陈野蹲下身,用手扒开盐粒,底下露出个油布包。打开油布包,里面是账册——不是一本,是十几本,记着江南三省过去五年漕粮、盐税、关税的贪墨明细,涉及官员超过百人,总额超过五百万两。
“这是……”一个客商惊呼,“这是要命的东西啊!”
唐四海面如死灰。陈野继续翻,在账册最底下,发现几封密信——是二皇子与江南官员往来的原件,内容直指谋逆。
“难怪要运出海。”陈野拎起一封信,“这是诛九族的东西,留在国内,迟早是祸害。”
唐四海突然暴起,从怀里掏出匕首,扑向陈野。张彪早有防备,一脚踢飞匕首,反手按倒在地。
陈野蹲在唐四海面前:“唐老板,现在能说了吗?这些东西,要运去哪儿?交给谁?”
唐四海咬牙:“杀了我也不会说!”
“我不杀你。”陈野咧嘴,“但你知道‘盐包活人’吗?”
他一挥手,张彪带人抬来几个空麻袋,当场把唐四海装进去,扎紧袋口,只露个头。“把这袋‘闽盐’搬上福宁号,就说唐老板要‘亲自押货’。咱们看看,船上的人,见不见你这袋‘盐’。”
唐四海被装麻袋抬上福宁号时,船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