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证据,足够把韩侍郎拉下马。但你可知,韩侍郎背后是谁?”
“臣知道,二皇子。”陈野坦然,“但殿下,五年前三百条人命,不能白死。秦勇藏砖五年,等一个公道;秦老太眼瞎五年,等儿子清名。这公道和清名,咱们得给。”
太子踱步到窗边,良久才道:“若只办韩侍郎,容易。但要牵扯出五年前的旧案,就得动榆林关一批将官,甚至……可能牵扯到二皇子。眼下北疆战事未平,朝堂不宜大动。”
“臣明白。”陈野道,“所以臣没把这些证据直接公开。但殿下,有些事可以慢慢办——比如,先给秦勇和那三百押粮兵正名,发抚恤,立忠烈碑。再比如,把韩侍郎调离兵部,明升暗降,削他实权。至于五年前的旧账……等北疆战事平了,再慢慢算。”
太子转身看他,眼神复杂:“陈野,你有时精明得像狐狸,有时又执拗得像块石头。”
“臣就是个烧砖的,石头是本职。”陈野咧嘴,“但砖头砌墙,能遮风挡雨;砖头刻字,能记真相。秦勇那块血字砖,砌在墙里五年,风雨没蚀掉字,人心也没磨灭真相——这就叫……公道自在砖石间。”
太子笑了:“好一个‘公道自在砖石间’。此事本宫来办。你那份密信原件,先放本宫这儿。秦勇的抚恤和正名,三日内办妥。韩侍郎那边……本宫自有安排。”
陈野拱手:“谢殿下。”
走出东宫时,夜已深。狗剩在宫门外等着,提着盏灯笼。见陈野出来,孩子小声问:“陈大人,秦勇哥哥……能洗冤了吗?”
“能。”陈野接过灯笼,“不但能洗冤,他的名字还会刻在忠烈碑上,受后人香火。”
狗剩眼睛亮了:“那秦奶奶……”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秦老太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陈野揉揉他脑袋,“记住,有些公道来得迟,但不会缺席。就像墙里的砖,总有一天要见光。”
远处,西城根的方向灯火零星。秦老太大概已经睡了,梦里或许还等着儿子回来买肉包饺子。
陈野提灯往前走,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晃出一圈暖黄。
砖里的密信见了光,五年的冤屈有了头。
但韩侍郎和二皇子那条线,还深埋着。
他握紧灯笼柄,那根红绳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下一局,该顺着亮光,往黑暗深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