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亲兵们悲呼。
但陈校尉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他想起六年前,杨怀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情景;想起这六年跟随将军南征北战的岁月;想起将军临行前,把那枚玉佩塞到他手里,说“若城破,去找我父亲,就说他儿子,没给杨家丢脸”……
将军,对不起,我……没能……守住……涪……城……
吊桥,终于还是放下了。
沉重的桥身轰然落地,溅起漫天烟尘。城外,张绣银甲白袍,一马当先,手中虎头金枪高举:“儿郎们,随我杀!”
“杀!”
两千骑兵如决堤洪水,汹涌而来!铁蹄踏在吊桥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城门处,守军们还在苦苦支撑,但看到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最后一点斗志也崩溃了。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就跑,想逃进城内;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放下兵器者不杀!”张绣一马当先冲入城门,长枪如龙,挑飞两个还想抵抗的守军,鲜血在空中绽开两朵凄艳的花。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骑兵们齐声大吼,声震云霄。这吼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们仅存的抵抗意志。兵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守军们跪倒一片,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绣勒住战马,扫视一圈。城门处已经基本控制,只有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很快就被镇压。他抬头看向城墙,那里还有守军在放箭。
“许褚!”他大喝。
“末将在!”许褚如铁塔般从后面策马而来,手中大刀还在滴血。
“你带人上城墙,肃清残敌!”
“诺!”
许褚领命,带着一队精锐步卒冲向马道。他们如狼似虎,所过之处,但凡有抵抗,格杀勿论。城墙上的守军本就士气低落,见主将陈校尉战死,城门已破,哪里还有斗志?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不过一刻钟,西门陷落。
张绣留下一千人守门、看管俘虏,自己率另一千人向城内冲去。他要尽快控制府库、粮仓、军营等要地,同时分兵夺取其他三门。
而此刻,城外三里,简宇立马高坡,望着涪城方向。
“报——”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主公,张将军已夺下西门,正在向城内推进!”
“好。”简宇点点头,脸上并无喜色,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转头对身旁的贾诩道:“文和,依你看,涪城守军还能抵抗多久?”
贾诩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道:“西门既破,军心已溃。其他三门守将若识时务,当开城请降。若冥顽不灵……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简宇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比我预计的还快。刘璋用的人,果然都不堪大用。”
“主公,”法正策马上前,拱手道,“涪城已破,当速派兵接管城防,同时安抚百姓,以免生乱。另外,杨怀家小……”
“杨怀家小在成都,不在涪城。”简宇淡淡道,“不过,他既已死,家小想必也难逃刘璋毒手。可惜了,一门忠烈。”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法正心中一凛。他知道,主公这是在提醒他——背主之人,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杨怀是诈降,在刘璋看来,也是叛变。他的家小,恐怕凶多吉少。
“进城吧。”简宇一夹马腹,白马缓缓迈步。身后,数万大军如黑色潮水,缓缓涌向那座刚刚陷落的城池。
蹄声如雷,旌旗蔽日。
涪城之内,已乱作一团。
西门失守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守军士气瞬间崩溃。东、南、北三门的守将闻讯,有的想率军来援,有的想闭门自守,更有的已经在考虑投降。城中百姓更是惊恐万状,家家闭户,街巷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狗吠和孩子的哭声从门缝里透出。
张绣的部队如利剑般插入城中,分作数股,直扑各要地。他本人率五百精骑,沿着主街向城中心的郡守府冲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更添肃杀。
“将军,前方有守军拦路!”前锋来报。
张绣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街口,约三百守军结阵而守。看旗号,是东门守将李黑子的部队。这李黑子是个莽夫,使一杆六十斤铁枪,性子火爆,看来是不肯降了。
“让开!”张绣厉喝,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守军阵中,一个黑脸虬髯的将领提枪而立,正是李黑子。他瞪着一双牛眼,怒视张绣:“张绣!背主之贼,安敢犯我益州疆土!”
张绣冷笑:“你这厮,如今刘璋暗弱,不能守土,益州百姓苦之久矣。我主秦公,奉天讨逆,仁义之师至此,尔等还不速速归降,更待何时乎?”
“放你娘的屁!”李黑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