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烛火通明,四人围坐一案,案上酒菜已冷,却无人动筷。
“大哥到底在想啥?”吕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么好的机会,为啥不称王?”
张绣闷声道:“大哥向来谋定后动,此番必有考虑。只是……俺们这些粗人,猜不透。”
孙策年轻气盛,直言道:“兄长顾虑太多。如今天下大势已定,荆州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争权;益州刘璋暗弱无能;汉中张鲁偏安一隅。此三人皆不足惧,即便联合,也非我军对手。”
马超沉声道:“伯符所言不差。但我以为,丞相所虑者,非此三人,而是天下人心。”
“人心?”吕布不解。
“正是。”马超点头,“自黄巾乱起,天下分崩已近二十载。百姓苦战乱久矣,渴望太平。然汉室四百年,深入人心。若丞相贸然称王,那些心向汉室者,必群起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丞相要的,不是半壁江山的王,而是天下归心的帝。所以,必须等待时机,待天下人心尽附,待汉室威望尽失,那时再进一步,方是水到渠成。”
这番话说得透彻,三人皆陷入沉思。
良久,吕布叹道:“孟起说得对。大哥要的是天下归心,不是勉强称王。”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张绣皱眉。
孙策眼中闪过锐光:“等自然要等,但也不能干等。咱们得想办法,为兄长创造时机。”
“如何创造?”
孙策压低声音:“荆州刘表,不是有两个儿子争权吗?咱们可以……”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四人立即噤声。
亲兵在门外禀报:“将军,许褚将军来访。”
吕布一愣:“仲康?快请。”
许褚大步走进正堂,见四人齐聚,瓮声瓮气道:“原来几位都在。正好,省得俺一个个去找。”
“仲康有事?”吕布问。
许褚一屁股坐下,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俺听说你们去劝丞相称王,被拒了?”
四人点头。
许褚瞪着眼:“你们这些家伙,净给丞相添乱!丞相说时机未到,就是时机未到!瞎操什么心?”
吕布不服:“俺们也是为大哥好!”
“好个屁!”许褚粗声道,“丞相的心思,是你们能猜透的?”
他站起身,身高九尺,如铁塔般矗立:“俺许褚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就知道一条——丞相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丞相说时机未到,那就是时机未到!再劝,就是给丞相添堵!”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丞相为了天下,日夜操劳,你们不帮着分忧,还净添乱!哼!”
脚步声远去,厅内四人面面相觑,皆面露愧色。
许褚话糙理不糙。他们确实太急了。
两日后,刘晔府中书房,六位谋士再次聚首。
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
“不能再等下去了。”刘晔沉声道,“丞相一日不进一步,朝野就一日不安。长此以往,恐生变乱。”
毛玠点头:“子扬所言极是。但丞相态度坚决,我等苦劝无果,如何是好?”
荀攸忽然道:“我等劝不动,或许……有人能劝动。”
众人看向他。
“大司马。”荀攸吐出三个字。
刘晔眼睛一亮:“公达是说……”
“大司马乃丞相亲妹,最得丞相信任。”荀攸缓缓道,“丞相的心思,或许会告诉她。而且,大司马在朝中威望甚高,若她能出面劝说,或许丞相会改变主意。”
贾诩捋须沉吟:“大司马深明大义,必知此事关乎天下大局。只是……她会帮我们吗?”
顾雍道:“雍与大司马有过数面之缘,观其为人,明达睿智,心系社稷。若我等陈明利害,或许能请动大司马。”
六人商议已定,决定次日前往大司马府拜见简雪。
与此同时,吕布府中,四位武将也在商议。
“等不下去了。”吕布烦躁地踱步,“大哥再这么拖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张绣皱眉:“可大哥态度坚决,咱们再去劝,也是碰钉子。”
孙策沉吟片刻,忽然道:“要不……咱们去找大司马?”
“大司马?”吕布一愣。
马超点头:“大司马是丞相最信任的人,或许她能劝劝丞相。”
四人一拍即合,决定与文臣们一同前往大司马府。
大司马府位于长安城东南,与丞相府相距不过三里。府邸原是前朝一位亲王府邸,简宇平定关中后,赐予妹妹简雪作为府邸。
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曲水回廊,虽不及丞相府威严,却更显精致雅趣。
这一日午后,简雪刚处理完政务,正与义妹张宁、甄宓在后花园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