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摇头:“天下未定,荆州、益州、汉中尚在他人之手。此时称王,必招致三方联合抗我。诸君可曾想过?”
满宠此时起身。他主管刑狱法度,素来不苟言笑,面容冷峻如铁。他沉声道:“丞相多虑了。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争权,荆州内部已分崩离析。刘璋暗弱,益州士民离心。张鲁割据汉中,偏安一隅。此三人皆守成之辈,无进取之志,即便联合,亦不足惧。”
荀攸轻叹一声,也站了起来。他是荀彧之侄,年近四十,性情沉稳,谋略深远。他缓声道:“丞相,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达但说无妨。”
“丞相可知‘功高震主’四字之重?”荀攸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如今朝堂上下,皆丞相之人;军中虎符,尽归丞相之手。天子虽居未央宫,然政令不出宫门。此等局面,古之少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丞相若不进一步确立名分,恐有人心生他想。以为丞相……或是畏首畏尾,或是……”
“或是什么?”简宇挑眉。
“或是无问鼎之心。”荀攸终于说出,“届时,恐有野心之辈,借机生事。或是拥立他人,或是自立门户。天下初定,再起波澜,非社稷之福。”
顾雍最后起身。他来自江东,是简宇平定江东后收服的重要谋臣,主管民政,处事圆融。他拱手道:“丞相,雍来自江南,深知士民之心。江东初定之时,士人观望,百姓疑虑。然自丞相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兴修水利,百姓渐安,士人归心。”
他向前一步,言辞恳切:“然雍亦闻民间有疑虑之声:丞相功高如此,为何仍居臣位?莫非真欲还政于汉?若如此,我等从龙之臣,又将如何自处?”
六人说完,花厅内再次陷入寂静。简宇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能感受到六人的急切,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名不正言不顺,功高震主,人心浮动。这些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
但他有更深的顾虑。
终于,简宇睁开眼,目光如电:“诸君好意,我心领了。但称王之事,时机未到。”
刘晔急道:“丞相!时机何时才到?非要等到天下尽归,才肯称王吗?那时又何必称王,直接……”
“子扬!”贾诩打断了他。
简宇摆摆手,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窗外,一池荷花正盛,粉白相间,在烈日下摇曳生姿。但他的目光却越过荷塘,望向远方。
“诸君可知,”简宇背对众人,声音平静中透着深远,“天下虽大半归我,然人心尚未尽附。那些心向汉室的士人,那些尚在观望的州郡,都在看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六人:“我若此时称王,便是告诉他们:我简宇,志在篡汉。届时,他们会如何?”
不等众人回答,他继续道:“他们会联合起来,以‘讨逆’之名,共抗于我。刘表、刘璋、张鲁,即便素不相能,在‘大义’名分下,也会暂时联手。而那些尚在观望的士人,更会倒向他们。”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荆州水军精锐,益州地势险要,汉中易守难攻。若三方联合死守,我要平定,需费多少时日?损多少兵力?死多少百姓?”
简宇的声音渐渐严厉:“诸君只想着称王的风光,可曾想过称王的代价?”
六人哑口无言。
简宇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诸君为我着想,为天下着想。但有些事,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如今当务之急,是巩固已得之地,发展民生,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已微凉的茶盏,一饮而尽:“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君请回吧。”
六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刘晔还想再说什么,贾诩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言。
“臣等……告退。”六人齐齐行礼,退出花厅。
脚步声渐远,花厅内只剩下简宇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王福轻步上前,为他续上热茶:“丞相,歇息片刻吧。”
简宇摇摇头,睁开眼,望着舆图上那片尚未染红的区域。荆州、益州、汉中,三块硬骨头,不好啃。
但他必须啃下来。
不是为了称王,不是为了称帝,而是为了那个誓言——平定乱世,还百姓太平。
这是他简宇,此生不变的信念。
文臣劝进失败的消息,如风一般在长安城中传开。三日后,这风终于吹到了军营。
这一日,简宇正在校场观看新兵操练。
时值午后,烈日当空,校场上尘土飞扬。三千新兵列成方阵,随着鼓点进退,虽略显生疏,但已初具气象。
简宇站在阅兵台上,一身玄色戎装,外罩鱼鳞甲,腰悬长剑。他目光如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