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渗透。
是的,渗透!
那无色之火,竟然穿透了寒锋刀的刀身,直接渗入刀体内部!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寒锋刀内部传来。不是表面的裂纹,而是从核心开始的、彻底的崩碎!
颜良惊恐地看到,自己手中的宝刀,正在……解体!
刀身上,以两刀相触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孔洞边缘,金属不是被切开,而是被……蒸发!直接汽化消失!
紧接着,孔洞迅速扩大,裂纹从孔洞边缘向四周疯狂蔓延。那些裂纹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内部结构被高温彻底破坏后,形成的网状崩坏!
“不……不可能……我的寒锋……我的刀……”颜良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
寒锋刀,碎了。
不是断成两截,不是裂成数块,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从刀柄处开始,向上蔓延、崩解、消散!
当赤血刀完全斩落时,颜良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以及,漫天飘散的、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金属尘屑。
那是寒锋刀最后的痕迹——在绝对的高温下,连钢铁都被汽化成微粒,只有那些蕴含冰元素之力的部分,保留了最后一点形态,在空气中飘散、冷却、最终落地,化作一地闪烁的蓝尘。
刀毁,人伤。
颜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马上,握着那个已经毫无用处的刀柄,看着漫天飘散的蓝尘,看着地面上那一层闪烁的粉末。
世界观,崩塌了。
他赖以成名的武艺,他征战沙场的依仗,他身为河北第一猛将的骄傲……在眼前这个老头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直到这时,颜良才真正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黄忠,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靠斩杀夏侯尚那种二流将领成名的一般武将。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触摸到火焰之道本源,甚至可能已经凝聚“火之法则”的绝世强者!
可笑自己刚才还在盘算,杀了这个老头子,突围出去……
“呵……呵呵……哈哈哈……”
颜良忽然笑了起来。开始是低笑,随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笑声嘶哑破碎,却透着一种彻骨的悲凉和绝望。
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狂妄,笑自己的……宿命。
笑着笑着,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大口的鲜血涌出,其中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知道,自己完了。
黄忠不再多言。他缓缓举起赤血刀,那柄燃烧着炽白火焰的长刀,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太阳的碎片,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结束了。”
平静的三个字,却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赤血刀落下。
没有破空声,没有呼啸声,甚至没有光影的扭曲。因为这一刀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线的传播。在颜良的感知中,他只看到黄忠举刀,然后——
世界,变成了赤红色。
不,不是世界变了颜色,而是他的视野被无尽的火焰填满。那火焰不是从外界烧来,而是从他体内每一个细胞中迸发而出。冰与火的冲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冰彻底溃败。
“嗬……嗬……”
颜良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明光铠完好无损,没有新的伤口。但铠甲之下,他的内脏、经脉、骨骼,都在燃烧。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燃烧。
黄忠那一刀,没有斩在他的肉体上,而是直接斩在了他的“势”、他的“力”、他的“本源”上。以火焰之道,焚尽了他的寒冰之根。
颜良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他想起了许多事——想起年少时在河北习武,想起第一次随袁公出征,想起与文丑并肩作战,想起那些豪情万丈的岁月……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坡顶那个端坐马上、须发皆白却如战神般威严的老将。
“黄……忠……”
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
乌骓马发出一声悲鸣,低头用鼻子去拱主人的身体,但颜良已无法回应。他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瞳孔中的神采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的空洞。
河北名将,颜良,卒。
时年三十有七。
黄忠缓缓收刀。赤血刀上的火焰迅速内敛,最后消失不见。他低头看了看颜良的尸体,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倒也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黄忠轻抚马颈,调转马头,看向坡下的简宇。
远处,那些残存的颜良部卒亲眼目睹了主将被斩的全过程。短暂的死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