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不是为哪个诸侯打,不是为哪块地盘打。这一仗,是为朝廷打,为天子打,为天下太平打。”
台下依旧沉默,但许多士兵抬起了头。
“袁绍割据河北,目无君上,私攻大臣,致使生灵涂炭。丞相奉天子诏,讨伐不臣。我等今日北上,是王师,是义师!”
徐晃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你们怕,怕死,怕输,怕打不完的仗。但今日我徐公明在此立誓——此战若胜,河北可定。河北定,则天下太平可期!届时,等到天下一统,我必向丞相请命,让诸位解甲归田,与家人团聚!”
“此言当真?”台下有人忍不住问道。
“当真!”徐晃斩钉截铁,“徐某一言九鼎,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许多士兵的眼神变了,那麻木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华雄站在徐晃身侧,默默看着这一切。这位董卓旧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忽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俺华雄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当兵吃粮,打仗拼命!但今日,徐将军说的话,俺信!想回家的,想太平的——就跟俺们北上,揍他袁绍孙子!”
“揍他袁绍孙子!”台下有人跟着喊。
“揍他!”
“揍他!”
呼声渐起,最终汇成一片。三万人的呐喊,震得校场周围的屋瓦都在颤动。
徐晃看着台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示意,呼声渐歇。
“全军听令——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开拔,北上会合张辽将军,共击渤海!”
“诺——!”
同日,黄昏,冀州,易水之畔。
袁绍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竹简、地图、令箭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二十万!他简宇还真敢来!”
他站在大帐中央,身上的明光铠在帐中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这位“四世三公”的河北霸主,年近五旬,两鬓已见斑白。此刻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额角青筋在烛光下突突跳动。
大帐中,谋士武将肃立两侧,无人敢出声。
左侧文臣行列,沮授垂着眼睑,面色凝重;田丰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审配紧抿着嘴唇,目光盯着地上散落的竹简;郭图眼神闪烁,悄悄用余光观察着袁绍的脸色;许攸则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右侧武将行列,颜良、文丑、高览、韩猛四将按剑而立,个个面色阴沉。他们身后,淳于琼、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等将也屏息凝神。
“主公息怒。”良久,沮授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如古井水,“简宇此来,虽势大,然其劳师远征,粮草转运艰难。我军坐拥冀州,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以逸待劳?”袁绍猛地转身,猩红披风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沮授,你告诉我,怎么以逸待劳?我军围攻易京三月,损兵折将,粮草消耗过半!将士久战疲惫,如今简宇二十万大军北上,兖州、并州、青州三路齐发——你告诉我,这‘逸’在何处?”
沮授沉默。
田丰出列,朗声道:“主公,丰以为,当务之急是速作决断。易京久攻不下,公孙瓒据城死守,再拖下去,我军将陷入两面受敌之境。不如暂缓攻城,分兵迎敌。”
“不可!”审配急声道,“易京已是强弩之末,再围数日必破!若此时分兵,岂不前功尽弃?”
谋士们又争论起来。文臣这边,审配、郭图力主强攻易京;沮授、田丰主张分兵迎敌。许攸依旧捻着胡须,不置可否。
武将那边,颜良按捺不住,大步出列,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声响。
“主公!”他声如洪钟,“末将只需五万精兵,南下渡河,必破简宇于野!何须在此徒费口舌?”
文丑也踏前一步:“末将愿同往!”
高览皱眉道:“二位将军勇则勇矣,然简宇麾下猛将如云,不可轻敌。依末将之见,当固守险要,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破之。”
韩猛也道:“高将军所言甚是。并州吕布骁勇,兖州简雪用兵诡异,皆非易与之辈。我军兵力本就不足,若再分兵……”
“兵力不足?”袁绍猛地抬手,止住众人话头。
他走到大帐中央,俯身从地上捡起一份军报。那是三天前从长安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列出了简宇各路人马的兵力配置。
“你们都看看。”袁绍将军报扔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简宇自领二十万,兖州简雪三万,并州吕布五万,青州张辽四万,徐州徐晃三万——他能动用的兵力,不下三十五万!”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而我军,围攻易京三月,损兵两万有余。如今可用之兵,不过十万。十万对三十五万——你们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帐中死寂。
火把燃烧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