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袁绍目光如电,扫过麾下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骁将,这些是他赖以争雄天下的资本,“公孙伯圭(公孙瓒)已是瓮中之鳖,苟延残喘!吾不能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了!传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命令吼出,声震屋瓦:
“尽起冀州之兵!调集所有粮草器械!命颜良为前部先锋,文丑、高览、韩猛各统精兵,沮授、审配随军参赞,田丰总督粮草,许攸筹策机要!孤要亲提大军,北上易京!不破此城,不生擒公孙瓒,誓不回军!”
“诺!”堂下众将轰然应命,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人都明白,这已不是寻常的攻城略地,而是生死存亡的决战前奏。必须在简宇的刀锋完全挥来之前,先解决掉背后的敌人。
战争的机器,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邺城内外,兵营躁动,粮车辚辚,箭矢兵甲被源源不断地从武库中取出,分发给即将开赴前线的士卒。一股肃杀而急迫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冀州。
易水呜咽,寒风吹过已然破败的易京城头,卷动着残破的“公孙”字大旗,发出裂帛般的声响。这座曾经被公孙瓒寄予厚望、苦心经营的堡垒,在经年累月的围困和不断升级的攻击下,早已不复当年“楼橹千重,积谷三百万斛”的雄壮。
城墙多处破损,用黄土和木石仓促填补的痕迹斑斑可见;城头的守军,虽然依旧执着兵器,但大多面有菜色,眼神疲惫,衣甲残破,在深秋的寒风中微微发抖。
易京城中心,那座最高的橹楼上,公孙瓒凭栏而立,眺望着城外连绵不绝、似乎望不到边的袁军营寨。
他身形依旧高大,但原本笔挺的脊背,如今已略显佝偻;英俊而刚毅的面容,爬满了风霜和忧虑刻下的皱纹;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在扫视城外敌情时,还偶尔会闪过昔日的锐利光芒,如同被困绝境的孤狼。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外罩的铠甲多有刮痕,护心镜也不再光亮。曾几何时,他白马将军的英姿,令北地胡骑闻风丧胆。界桥之战,虽然败于袁绍,却也打出了威名。可这些年,一步错,步步错。骄傲刚愎,疏远贤能,困守孤城……终于到了今天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主公,”一个沉稳中带着忧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孙瓒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的心腹将领,也是少数至今仍追随在他身边的可靠部下之一,田豫。
田豫年纪比公孙瓒小不少,但久经战阵,面容坚毅,此刻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公孙瓒身侧,低声道:“探马来报,袁绍本已从邺城出发,正在赶来前线的路上。而且……冀州各地兵马调动异常,粮草辎重汇集,看情形,袁本初此次是要拼命了,恐怕不日便会发动总攻!”
公孙瓒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冷笑,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拼命?他早就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了。只是以前,还存着慢慢耗死我的心思。如今……是等不及了。”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沉重的压力,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压在他的心头。他苦笑着,缓缓说道:“是因为……简宇吧。”
田豫默然。简宇收服曹操,尽取青徐二州的消息,也如同这寒冷的秋风一样,吹进了岌岌可危的易京城。对城内的守军而言,这消息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这意味着,他们最后一丝“袁曹相争,渔翁得利”的渺茫幻想,也彻底破灭了。袁绍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倾尽全力,来捏死他们这个“疥癣之疾”。
“城内粮草,还可支撑多久?”公孙瓒问,声音干涩。
“若节省用度,不足两月。”田豫的声音更低,“箭矢损耗严重,滚木礌石也已不多。最关键的是……士气。”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将士们看不到希望。袁军围困日紧,援军……从未有过。”
“援军?”公孙瓒终于转过身,看着田豫,眼中是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嘲讽,“这天下,还有谁会来援我公孙瓒?刘虞死了,玄德……失了徐州,投奔了朝廷,没有那个能力。至于其他人?哼。”
他摇摇头,重新看向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营火,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无数贪婪的眼睛。他长叹道:“袁本初是铁了心,要我死在这里。”
橹楼内陷入沉默,只有寒风穿过箭窗,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冤魂的哭泣。田豫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他不怕死,自从追随公孙瓒那天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不甘心看着主公和这易京城一同覆灭。
一个念头,这些天在他心中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以前觉得是异想天开,是绝境中的痴心妄想。但现在,局势逼人,或许……这是唯一可能的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主公!未必没有援军!有一条路,或许可以一试!”
“哦?”公孙瓒挑眉,看向这位年轻的部将,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