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师兄放心,轻衣定会安排妥当!” 夏侯轻衣领命,又对华佗恭敬一礼,“先生请随我来,稍事休息。”
华佗含笑点头,对简宇道:“丞相也请稍安,夫人需要静养。老朽先去斟酌药方,稍后再来为夫人请脉。”
简宇连连点头,亲自将华佗送出内室门口,目送夏侯轻衣引着华佗离去。待华佗走远,他缓缓转过身,再次走向床榻。烛光下,他凝视着蔡琰沉睡的容颜,眼神已与先前判若两人。那里面不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坚实而强大的责任感。
他轻轻握住蔡琰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道:“琰儿,你听到了吗?华佗先生说了,你只是累了,我们有孩子了……你定要快些好起来。阿雪还在兖州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的。” 他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希望。
屋外,夜色依旧浓重,但丞相府内室的气氛,已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萦绕不散的忧虑和药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讯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生机的、温暖而期盼的氛围。
有了华佗的悉心诊治和那句“夫人胎儿皆可无恙”的定心丸,简宇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下。他亲自看着侍女将煎好的药一勺勺小心翼翼地喂蔡琰服下,又守了半夜,直至蔡琰的呼吸变得稍微平稳悠长,额间那不正常的潮红也渐渐褪去,显露出些许疲惫但安宁的睡态,他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疲惫和喜悦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将内室留给可靠的嬷嬷和侍女照看,简宇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夜已深沉,丞相府内大部分地方都已熄了灯火,唯有廊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并未立刻回房休息,而是站在冰冷的廊下,任由晚风吹拂着他因熬夜而有些发烫的脸颊。狂喜过后,一个更加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一定要将华佗留下!
这位医术通神、仁心仁术的老者,其价值远不止于救治了蔡琰。在这征战连年、疫病频发的乱世,一位神医的存在,无异于一座可活万民的宝藏。若能将他留在身边,不仅家人安康多一重保障,更能惠及麾下将士乃至一方百姓。
然而,简宇深知,如华佗这般人物,绝非权势财富所能轻易羁縻。他回想起史阿打探到的以及华佗自身流露出的态度:不慕荣利,性情高洁,志在云游四方,普济众生。若直接以高官厚禄相邀,恐怕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显得俗气,唐突了高人。
但简宇并非轻易放弃之人。他负手在廊下缓缓踱步,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运转。硬留肯定不行,那与他的原则和华佗的性子都相悖。那么,如何才能找到一个让华佗无法拒绝,又符合其本心志向的理由呢?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打动华佗内心真正追求的点。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他想起了华佗为何会来到这京城,为何会在城南陋巷为人义诊——正是因为其声名在外,病患慕名而去!但这种方式,效率何其低下!患者要苦苦寻觅,医者要奔波劳碌……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是了,或许可以这样……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客院“听竹轩”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火,显然华佗尚未安歇。此刻正是时机。
下定决心,简宇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对侍立在远处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跟随,然后便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色,朝着听竹轩走去。
听竹轩环境清幽,院外果然植着几丛翠竹,夜风过处,沙沙作响,更显寂静。轩窗内透出温暖的烛光。简宇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未闩,请进。” 华佗平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简宇推门而入。只见华佗正坐在窗下的书案前,案上摊开着几张药方和几卷帛书,似乎他刚才还在斟酌药方或查阅医典。旁边的小炉上煨着一壶水,冒着丝丝白气。华佗已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深灰色的棉布中衣,更显得清瘦,但精神矍铄,毫无倦色。
见到简宇深夜来访,华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起身相迎:“丞相?如此深夜,您还未安歇?可是夫人情况有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病人。
简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先生放心,琰儿服药后睡得安稳了许多,气息也平和了。简某此来,并非为病情,而是……另有一事,想与先生商议。” 他走到案前,并未立刻坐下,态度显得十分尊重。
华佗闻言,神色稍缓,伸手示意:“丞相请坐。不知有何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