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得几乎破碎,语无伦次地追问,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美梦:“先……先生!您……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喜脉?琰儿她……她真的有孕了?我……我简宇……要有孩子了?这是真的吗!”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但那血丝此刻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所覆盖,那是一种梦想照进现实、不敢置信的巨大幸福。
华佗理解地看着失态的简宇,肯定地重重点头,反手轻轻拍着简宇青筋暴露的手背,语气无比笃定,带着长者祝福的温和:“丞相,千真万确!老朽行医数十寒暑,这喜脉是断不会错的。夫人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玉盘,正是典型的滑脉之象,而且根据脉象推断,已近两月。恭喜丞相,贺喜丞相,此乃天大的喜事,府上即将添丁进口,传承血脉,实乃苍天眷顾啊!”
再次得到确切的答复,简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榻上依旧昏睡的蔡琰,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无尽的怜爱、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一种初为人父的、近乎虔诚的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靠近一件绝世珍宝般,缓缓走到榻边,动作轻柔得近乎僵硬地坐下。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抚过蔡琰冰凉的脸颊,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
然后,他的手万分小心地、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虚虚地、不敢用力地覆盖在蔡琰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那里,正孕育着他和琰儿的骨肉,是他简宇在这个时代,除了妹妹简雪之外,最紧密的血脉相连!
“琰儿……你听到了吗?” 他低声呼唤,声音哽咽沙哑,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阿雪若是知道,她要做姑姑了……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他想到远在兖州的妹妹,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在这乱世之中,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仿佛一道强光,照亮了前路,也系紧了他们兄妹之间更深的情感纽带。那是喜悦的泪,是释然的泪,是历经磨难后看到希望的泪。
狂喜的浪潮稍稍退去,理智迅速回归。简宇猛地想起蔡琰还昏迷着,他立刻用袖子胡乱擦去眼泪,转向华佗,神情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和紧张:“先生!那琰儿如今昏迷不醒,可是因为这身孕……会对她、对孩子有碍吗?”
作为丈夫和准父亲的双重担忧,此刻紧紧攫住了他的心。
华佗捋了捋长须,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从容解释道:“丞相所虑,正是关键。夫人体质本就偏弱,初次怀胎,周身精血需汇聚以濡养胎儿,母体自身气血便会相对亏虚,此时正是身体最为脆弱之时。恰逢季节更替,感染风寒,外邪与内虚相互交织攻击,故而症状显得尤为猛烈,以致昏厥。此乃孕妇体质特殊所致,并非罕见之症,丞相不必过于惊惶。”
他见简宇依旧眉头紧锁,便继续宽慰,语气充满自信:“当务之急,是标本兼治。用药需如履薄冰,格外谨慎。既要选用药性平和之剂,疏散表邪,令风寒得解,又不能过于峻猛,以免扰动胎元。同时,必须辅以固本培元、安胎定神之药,扶助夫人自身正气。好在发现及时,夫人年轻,底子尚存。老朽稍后便斟酌一方,先以温和之法解表,再缓缓图本安胎。只要照料得当,避风寒,节忧思,安心静养,夫人定可转危为安,胎儿亦能安然孕育。”
听到华佗这番条理清晰、充满把握的保证,简宇那颗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终于彻底安稳地落回了胸腔。巨大的喜悦和踏实感充盈着他。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对着华佗,再次深深一揖到地,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庄重、诚恳:
“先生大恩!简宇……铭感五内!先生不仅妙手回春,救拙荆于危难,更为我简氏一门带来延续之望,此恩如同再造!简宇在此立誓,先生但有所需,纵是千山万水,简宇亦绝不推辞!”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颤,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感激和承诺。
华佗这次没有完全避开,而是受了半礼,然后才上前虚扶起简宇,诚恳道:“丞相言重了!治病助产,乃是医者本分。能见证丞相府上添此麟儿之喜,老朽亦与有荣焉,心中快慰无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又道:“只是,夫人眼下情况初定,脉象气血尚需时时观察调整,最初这几日的调理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若丞相信得过老朽这身微末技艺,老朽可否暂且在这府中叨扰数日,以便早晚请脉,随时根据夫人情况调整方药,直至夫人情况完全稳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简宇立刻应允,这简直是解了他最大的后顾之忧,“先生肯留下照看,是简宇和拙荆天大的福分!我即刻命人准备!轻衣!”
“在!” 夏侯轻衣立刻应道,脸上也带着欣喜的笑容。
“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