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三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立刻转身奔向各自的部队。片刻之间,马蹄声如滚雷般响起,烟尘大作,近万精锐骑兵如同脱缰的猛兽,沿着官道及两侧野地,向着南方席卷而去。麹义望着远去的烟尘,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满意神色,随即下令步卒大军快速清理营地,随后跟进。
文聘的大军正在按照预定的路线和节奏向南撤退。尽管秩序尚存,但庞大的步兵队伍和辎重车队,行进速度根本无法与轻装疾进的骑兵相比。后卫部队由一员沉稳的老将统领,不断派出斥候向后探查。
“将军,后方尘头大起,马蹄声极重,追兵怕是近了!”斥候气喘吁吁地回报,脸上带着惊惶。
文聘在中军听到消息,心头猛地一紧。他最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立刻下令:“后军变阵!依托左侧那片矮丘结圆阵防御!中军加速前进,前军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部队开始紧张地调动。然而,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展开,天边已经出现了那条迅速扩大的黑线。
孙策一马当先,赤色的披风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狂吼一声,声若雷霆:“文聘休走!江东孙伯符在此!”话音未落,已如一道红色闪电,狠狠楔入了正在变阵的荆州军后卫!古锭刀划出凄冷的弧光,当先几名荆州军校尉试图阻拦,竟被连人带兵器劈翻在地!
几乎同时,左翼一阵大乱!赵云白马银枪,如雪浪翻涌,所过之处,枪影点点,荆州兵士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倒下,他专挑阵型衔接薄弱处冲击,每一次突进都引起更大的混乱。右翼,张辽沉默如山,却更加致命,他率领的骑兵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反复冲击圆阵的侧翼,刀光闪烁间,血光迸溅,防御阵线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文聘在后军看得目眦欲裂,他大吼一声:“稳住!弓弩手放箭!长枪兵向前!” 然而,骑兵的速度太快,冲击太猛,箭雨往往落空,长枪阵尚未完全组成,就被狂暴的骑兵冲散。荆州兵虽然精锐,但久战疲惫,士气本就不高,骤然遭遇如此猛烈的打击,顿时陷入混乱。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文聘亲自率领亲兵卫队冲杀过去试图稳住阵脚,他手持长刀,势大力沉,接连将几名冲得最前的敌军骑兵斩于马下,血溅了他一身一脸。但个人的勇武在整体溃败的趋势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看到熟悉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看到士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相互践踏,心在滴血。
“撤退!向白河口方向撤退!不要恋战!” 文聘嘶哑着嗓子下令,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这场后卫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溃退。丢弃的旗帜、盔甲、粮车、伤员遍布道路,伤亡极其惨重。联军骑兵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溃退的荆州军,不时冲上来撕咬一口,让文聘的撤退之路,铺满了鲜血和尸体。
历经苦战,损失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文聘终于率领残部抵达了预定的生命线——白河口。这是一处河道相对平缓、适合登船的地点。按照计划,蔡瑁、张允强大的荆州水师应该早已在此列阵等候。
当文聘在亲兵的护卫下,冲上一处较高的河岸,满怀最后期望地向宽阔的江面望去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僵。
夕阳的余晖将江面染成一片凄美的金红色,波涛缓缓起伏,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然而,视野所及,空阔的江面上,除了几只被惊起的水鸟,什么都没有!没有预想中帆樯如林、艨艟巨舰相连的壮观景象,没有熟悉的“蔡”、“张”字将旗,甚至连一艘负责警戒联络的走舸都没有!
“不……不可能……” 文聘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极目远眺,希望能找到一点船帆的影子,但结果依然是令人绝望的空旷。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
“蔡瑁!张允!尔等安敢误我!安敢误我数万将士!!” 文聘猛地仰天咆哮,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背叛感!他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他猛地回头,望向襄阳方向,眼中先是极度的困惑,随即化为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冰冷绝望!
“将军!水军……水军在哪里?” 副将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看到了空荡荡的江面,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这支刚刚经历苦战、精疲力尽的军队。
“完了!没有船!”
“我们被抛弃了!”
“蔡瑁狗贼误我等啊!”
绝望的哭喊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军心彻底崩溃!
文聘双目赤红,血丝遍布,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对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天欲亡我,唯有死中求生!搜集所有船只、木筏、门板!会水的弟兄带着不会水的,给我强行渡河!能过去一个是一个!违令者,后退者,斩!”
命令下达,却引发了一场更大的混乱。有限的渔船、货船瞬间成了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