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兰也状若疯魔,嘶吼道:“狗贼!我等视你为主,为你鞍前马后,你竟将我等卖得干干净净!你不得好死啊!”
王子服没有叫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董承的“大义”感动,如何将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了上去,却换来如此赤裸裸、如此卑劣的背叛!
这种被最信任的盟友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简宇施加给他的酷刑更让他痛苦百倍!吴硕则是瘫软在地,失禁的恶臭传来,他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被他骗了……”
“看来,诸位是认得出这笔迹,也听得懂这内容了。”简宇冷漠地看着他们从愤怒到崩溃的全过程,仿佛在欣赏一场排演好的戏剧。他示意狱卒将那份帛书拿到牢房栅栏前,展开,让四人能近距离看到那熟悉的董承笔迹和那鲜红的私人印信。
白纸黑字,印信鲜明!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四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和咒骂,全部指向了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董国舅”。
等到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低声的呜咽时,简宇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现在,诸位可还有何想法?还想做那为‘忠义’献身的壮士吗?”
王子服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混合着血污和污泥,显得无比凄惨。他看着简宇,眼中已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布摩擦:“呵呵……呵呵……成王败寇,夫复何言?只恨……只恨我王子服有眼无珠,错信了豺狼,害人害己……丞相,事已至此,我等无话可说……但求一死!只求……只求丞相看在往日同朝为官的情分上,饶过我等的家小……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他说完,挣扎着想要磕头,却被铁链锁住,只能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种辑、吴子兰、吴硕也纷纷哀求,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简宇的“仁慈”上。
牢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四人粗重绝望的喘息。简宇沉默地看着他们,目光深邃,无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片刻后,他缓缓道:“本相并非嗜杀之辈。董承家眷,已流放凉州。尔等家小,亦可同例。这是本相的底线。”
流放凉州,九死一生。但比起满门抄斩,这已是天大的恩典。四人闻言,知道这已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后条件。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志和一丝彻底的解脱。
王子服代表四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道:“谢……丞相恩典!我等……愿伏法!只求速死!”
简宇微微颔首,对满宠示意。满宠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一名狱吏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四只粗糙的陶碗,碗中盛着清澈的液体,在火把下微微晃动。
“此乃鸩酒,入口片刻即生效,无甚痛苦。”简宇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饮下它,尔等之罪,便到此为止。尔等家小,可活。”
王子服、种辑、吴子兰、吴硕死死盯着那四碗毒酒,脸上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从背叛和绝望中解脱的渴望。在狱卒的“帮助”下,他们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陶碗。
王子服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牢房顶棚,仿佛想穿透这石壁,最后看一眼外面的天空,他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想我王子服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恨啊!恨不听人言,误信奸佞,悔之晚矣!” 说罢,他闭上眼,将碗中毒酒一饮而尽。
种辑、吴子兰、吴硕也纷纷效仿,带着对董承的刻骨诅咒和对人世的最后一丝留恋,喝下了鸩酒。
毒酒入喉,不过片刻功夫,药力猛烈发作。四人的面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球突出,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口中溢出白沫,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很快,抽搐停止,四人先后瘫倒在地,气绝身亡,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简宇冷漠地看着狱卒上前查验鼻息,确认死亡。然后对满宠吩咐道:“按约定,将其家眷登记造册,流放边地,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诺!下官遵命!”满宠躬身领命,声音依旧平稳。
简宇不再多看地上那四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一眼,仿佛他们只是几件被处理的垃圾。他转身,墨色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在甲士的护卫下,离开了这充满死亡和背叛气息的诏狱深处。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他的心中一片冷硬。清除隐患,杀鸡儆猴,同时将背叛的种子种下,并维持自己“言出必行”和“有限度宽仁”的形象,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那些被流放到苦寒边地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