麹义和徐荣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凝重和一丝凌厉。徐荣沉声道:“来者不善。此处地势不利于我军展开,传令下去,前军变阵,弓弩手抢占两侧高地,骑兵准备突击!” 他久经战阵,反应极快。
“且慢!” 马超猛地催马上前几步,对麹义和徐荣拱手道:“二位将军,末将请命,带一队亲兵前去探查!若是敌军,末将愿为前锋破敌!若是……或有蹊跷,以免误伤!”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不敢确定,更怕万一真是自己人,这仓促接战,后果不堪设想。
麹义略一沉吟,看了一眼脸色同样紧张的马超和庞德,点了点头:“孟起、令明将军小心!速去速回!全军戒备!” 他同意马超前去,既是给马超一个机会,也是稳妥之举。
马超得令,立刻点了数十名西凉铁骑出列。他银甲白袍,手握虎头湛金枪,对庞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夹马腹,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带着亲兵冲向前方山隘。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扬起的尘土和山隘的阴影中。
另一边,马岱正率领着他那一万风尘仆仆的西凉子弟兵,沿着山谷疾行。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焦灼和担忧。
他接到伯父马腾的求援信后,立刻点齐兵马,日夜兼程从留守之地赶来。一路上,他听到了各种混乱的消息,有说马腾韩遂联军大败的,有说简宇用兵如神的,真真假假,让他心急如焚,只盼能早点赶到战场,助伯父和兄长一臂之力。
他一身戎装,外罩皮甲,眉头紧锁,不断催促着部队加快速度。正当他准备派斥候前出侦察时,却见前方隘口烟尘大作,一小队骑兵旋风般冲了出来,当先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枪尖闪烁寒光,不是他兄长马超又是谁?
马岱心中一喜,正要高声呼喊,却见马超及其身后骑兵个个面色凝重,甚至带着杀气,冲锋的架势更像是要突击敌阵!马岱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兄长他们已经投靠了简宇,现在是来剿灭我的?
这个念头一起,马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勒住战马,举起右手,厉声喝道:“止步!列阵!准备迎敌!” 他身后的西凉军虽然不明所以,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执行命令,队伍迅速由行军队列转为防御阵型,长矛向前,弓弩上弦,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前方何人兵马?报上名来!” 马岱强压着心中的惊疑和一丝悲愤,朝着冲来的马超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马超也早已看清了对面军阵前的将领,正是自己的从弟马岱!他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是后怕不已。若刚才不是自己坚持前来探查,而是按照徐荣的命令直接大军压上,此刻恐怕已经兄弟阋墙,血流成河了!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马超稳住战马,虎头湛金枪指向马岱,哭笑不得地喝道:“伯瞻(马岱表字)!你这混账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把兵器都给我放下!”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得马岱愣住了。他仔细看去,只见马超脸上虽有怒容,但眼神中并无杀意,更多的是焦急和责备。再看马超身后的庞德,也是连连摆手,示意他赶紧解除戒备。
马岱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兄……兄长!令明!小弟……小弟不知是兄长驾到,还以为是……是朝廷官兵……小弟鲁莽,冲撞了兄长,请兄长恕罪!” 他声音带着羞愧和慌乱,头埋得低低的。
他身后的西凉兵们面面相觑,也赶紧收起了兵器,阵型松懈下来,空气中那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马超和庞德也跳下马来。马超几步走到马岱面前,一把将他拽起,看着他风尘仆仆、一脸后怕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骂道:“你这莽撞的小子!差点就惹出大祸!幸亏是我来了!要是换了麹义将军或者华雄那莽夫打头阵,这会儿早就打起来了!”
庞德也走上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少将军,你可真是……吓出某一身冷汗。我等如今都已归顺丞相,共讨国贼宋建,你怎地还在此阻拦王师?”
马岱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接到马腾求援信、日夜兼程赶来支援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完之后,马超和庞德相视苦笑,原来如此,信息差差点酿成悲剧。
“伯父如今安好?” 马岱急切地问道。
“父亲无恙,已深得丞相信任。” 马超简要说明了情况,随即正色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麹义、徐荣二位将军还在后面严阵以待,我等需速去解释清楚,以免误会加深。”
马岱连忙点头。他命令本部兵马原地待命,自己则跟着马超、庞德,以及那数十名亲兵,快步返回先锋军本阵。
当马超带着马岱来到麹义、徐荣、华雄面前时,气氛一度有些微妙。华雄抱着膀子,铜铃般的大眼瞪着马岱,哼了一声:“好小子,胆子不小,敢拦爷爷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