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压惊茶,宋建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茶杯磕碰着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深吸几口气,开始喃喃自语,既像是安抚手下,更像是自我催眠:
“对……没错……我军人马虽不如他多,但我们是守城!是以逸待劳!他简宇远道而来,人马疲敝,粮草运输艰难……我枹罕城靠山临河,地势险要,岂是那么容易攻打的?当年……当年那么多官兵,不也奈何不了我吗?对……没事的……一定能守住……”
他反复念叨着“以逸待劳”、“城坚险”、“敌军疲敝”这几句话,眼神却空洞地望向殿门外灰暗的天空,仿佛想从那片天空中寻找一丝侥幸。
然而,他心底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无情地回荡:这次不一样……这次来的,是简宇。
他不是来应付差事的,他是来要命的。
就在宋建使者带着珍宝,怀着忐忑的心情潜入羌人部落,见到其中一位最有威望的酋长时,他遭遇的,是彻底的冷漠。
华丽的帐篷里,羌酋坐在虎皮垫子上,听完使者声情并茂、许以重利的游说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打开的、珠光宝气的礼盒。
羌酋缓缓拿起面前的银碗,喝了一口马奶酒,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宋建,‘河首平汉王’?”
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让使者胆寒:“他的王号,自己封的。他的地盘,自己占的。现在,天将军来了,带着雷霆之怒,带着能踏平天下的雄兵。”
使者急忙道:“大酋长,只要您肯出兵,我家大王愿与您共……”
“共什么?”羌酋冷冷打断,“共赴黄泉吗?”他站起身,身材高大魁梧,带着常年征战的彪悍之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使者,“你回去告诉宋建。我们羌人,敬重英雄,更认得清形势。天将军,一战收服马腾,歼灭韩遂,兵威之盛,凉州谁人能挡?他宋建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为他去触怒天将军?”
他一挥手,指向那些珍宝:“这些东西,你带回去。顺便告诉宋建,我等部落,恭迎王师,绝不会与朝廷为敌。让他……好自为之吧。”
使者面色如土,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羌酋眼中不容置疑的冷意和帐外持刀而立、面色不善的羌人武士,只能灰溜溜地收拾起礼物,狼狈而回。
其他几路使者的遭遇大同小异,甚至有的部落为了向简宇示好,直接将使者扣下,准备作为“见面礼”送给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
这倒不能怪羌人。想当年,简宇还是朝廷将军,遭十常侍排挤,驻守凉州时,就身先士卒,浴血奋战,救下中伏的盖勋、夏育,斩将夺旗,攻必可,战必胜,羌人畏之如虎,称其为“天将军”。
那时的简宇,不过是手无兵权、遭人排挤的一个小将领而已。
而现在,他手握天下重兵、权势滔天,官至丞相,武将如云,谋臣如雨,武艺天下无双,威震天下,不久前还独斩“八健将”,灭韩遂,收马腾,你叫羌人跟着宋建和他作对?
就这样,宋建企图借助外援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破产。消息传回枹罕,宋建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砸碎了手边能砸的一切东西,在空荡的大殿里发出绝望的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四壁冰冷的回音,和城外越来越近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战鼓声。
简宇的大军,正如一道钢铁洪流,无视任何侥幸与挣扎,朝着枹罕,这座宋建经营了十余年的囚笼,碾压而来。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纯粹——踏平此地,诛杀国贼。
时值深秋,陇西大地已是一片肃杀。寒风卷着枯黄的草屑和沙尘,在荒凉的古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天空是那种浑浊的铅灰色,低低压在起伏的丘陵之上,仿佛随时会砸下雪来。
麹义、徐荣、华雄、马超、庞德,这五位如今同属简宇麾下的骁将,正率领三万先锋精锐,沿着蜿蜒的河谷急速向枹罕方向推进。大军行动迅捷而肃穆,只闻马蹄踏碎砾石的沉闷声响,甲胄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以及风中猎猎作响的各色将旗。
士兵们脸上带着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以及对新战事的昂扬斗志。主将麹义和徐荣并骑在前,华雄、马超、庞德稍后,几人偶尔低声交换着对地形和敌情的判断。
正当大军行至一处两山夹峙、道路相对狭窄的地带时,异变陡生!
“报——!” 一骑斥候如离弦之箭般从前方山隘口狂奔而回,冲到麹义、徐荣马前,勒马急停,带起一阵烟尘,声音急促而紧张:“禀将军!前方约五里处,发现大队骑兵!人数约在万余,打的是……是西凉旗号,似乎是……是马字旗!正朝我军方向疾驰而来!”
“什么?” 马超闻言,剑眉骤然锁紧,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庞德也是脸色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西凉马字旗?除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