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屏息凝神,心中已预感不妙。陶谦的辖境与琅琊接壤,曹嵩此举无异于闯入虎口。
刘晔继续道:“曹操得知其父意图,即命泰山太守应劭前往接应。这本是稳妥之策。然而……” 刘晔的声音带上了愤懑:“然而,那陶谦,或其麾下将领,竟行下了禽兽不如之事!”
“根据我们多方打探,结合幸存者及当地百姓的零散证词,事情经过大致如此:曹公车队行至兖州泰山郡南部,华县、费县交界的一处险要之地时,遭遇了一队兵马。对方竟打着泰山郡应劭的旗号,声称奉命迎接!”
简宇听到这里,瞳孔一缩,已然猜到了结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曹嵩公归心似箭,又见是‘接应’部队,未及详查,便放松了警惕。” 刘晔语速加快,描绘着当时的场景,“谁知,那根本不是什么接应之兵!领兵者,乃是陶谦麾下都尉张闿!此贼原是黄巾降将,虽投降陶谦,但凶残贪婪成性!他见曹嵩公车队辎重丰厚,便假借应劭之名,行杀人越货之实!”
刘晔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仿佛身临其境那场屠杀:“待曹嵩公车队完全进入其包围,张闿便凶相毕露,下令动手!其部下如狼似虎,对着毫无防备的曹嵩公家眷仆从挥起了屠刀!刹那间,哭喊震天,血流成河……曹嵩公,前太尉,朝廷重臣,与其幼子曹德,以及全家老小百余口……尽数罹难!无一生还!财物被劫掠一空!”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百余口……尽数罹难”时,简宇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案几才稳住。他闭上眼,脑海中仿佛能想象出那尸横遍野、惨绝人寰的景象。一位致仕的前太尉,竟如此横死,这不仅是曹操的家仇,更是对朝廷颜面的巨大践踏!
“那……那张闿呢?!” 简宇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刘晔恨声道:“丞相,别说了!那个恶贼劫掠之后,深知自己已经闯下大祸,陶谦绝不会保他,曹操更会不死不休追杀。他已带着手下和劫掠的财宝,畏罪潜逃,据信是往淮南方向,意图投奔袁术去了!”
“陶谦……张闿……” 简宇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胸中怒火翻腾。纵然他对曹操亦有忌惮,但曹嵩此番遭遇,陶谦御下不严、乃至纵容部下行凶的罪责,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这已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军阀混战,而是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暴行!
而这件事,也如同投入干涸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最终在关东之地掀起了滔天血浪。张闿劫杀曹嵩、卷财南逃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最先以最猛烈的方式击中了兖州。
兖州,鄄城,州牧府。
当曹嵩、曹德及其全家百余口惨死的详细战报被快马送至时,曹操正在与谋士商议春耕后对袁术、陶谦的方略。先前袁绍、袁术交恶,双方形成势力对抗,袁绍联合曹操、刘表,袁术则是联合了公孙瓒、陶谦。
他展开绢书,起初是疑惑,继而瞳孔放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当读到“阖家百余口,尽遭屠戮,财物劫掠一空”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秒,他猛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主公!”
“孟德!”
堂下众将谋士大惊失色,荀彧、程昱、夏侯惇等人慌忙抢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曹操扶起,掐人中,灌温水,乱成一团。
良久,曹操悠悠转醒,双目赤红如血,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推开搀扶的众人,挣扎着站起,却又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踉跄了一下,夏侯惇连忙扶住。
可曹操却猛地推开夏侯惇,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凄厉而绝望:“父亲!德弟——!” 他再次痛哭失声,这一次是嚎啕大哭,涕泪交加,捶胸顿足,几乎要昏厥过去。府内一片悲声,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祸和主公的悲痛所感染,纷纷落泪。
再次被救醒后,曹操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刻骨的怨毒。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痕,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的仇恨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在身旁的立柱上,火星四溅,留下深深的斩痕,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斩钉截铁的毁灭意志:
“陶谦老贼!纵兵杀吾父,此仇不共戴天!吾今日对天起誓,不踏平徐州,手刃陶谦,将徐州军民屠戮殆尽,难消吾心头之恨!吾要悉起大军,洗荡徐州,鸡犬不留,方雪吾恨!”
此时的曹操,立刻进行部署,留下荀彧、程昱这两位最倚重的谋士,以及族中大将夏侯惇,领军三万坚守鄄城、范县、东阿这三个兖州核心据点,防备可能来自袁绍或袁术的威胁。其余大军,包括所有能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