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的中军帐内,郭清鸢正与张猛清点粮草。当李光弼带着残兵逃回时,她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士兵,郭清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妃,末将无能……”李光弼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中了史思明的诱敌之计,折损了六千弟兄,还丢了魏州。”
张猛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李将军!你怎么能不听郭元帅的话!那些弟兄……”
“够了!”郭清鸢打断张猛的话,走到李光弼面前将他扶起,“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史思明很快就会兵临城下,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李将军,你熟悉史思明的战术,我负责调配粮草与伤员,咱们联手守城。”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让李光弼混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果然,次日黎明,史思明就率领五万叛军包围了邺城。他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对着城楼上的李光弼高声嘲讽:“李光弼小儿,你若识相,早早开城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待我破城之日,定将邺城屠个鸡犬不留!”
李光弼怒不可遏,正欲开弓射他,却被郭清鸢拦住:“他这是激将法,我们不能上当。”她指着城下的叛军,“你看,叛军阵型整齐,粮草充足,显然是做足了长期围城的准备。我们的优势在城防,只要守住城门,拖到长安援军来,就是胜利。”
话音刚落,叛军的攻城就开始了。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轰隆”一声巨响,西城门的城楼被砸塌了一角,碎石飞溅,几名正在搬运滚木的士兵瞬间被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放箭!放箭!”李光弼高声下令。城墙上的弓箭手齐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叛军,可叛军早有准备,举起盾牌组成盾阵,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几乎造不成伤亡。
史思明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攻城兵出击。数百名叛军推着云梯冲向城墙,云梯的顶端装有铁钩,牢牢地钩住城墙。叛军士兵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有的刚爬到一半,就被城上的滚木砸中,惨叫着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有的则被热油烫伤,皮肤瞬间起泡脱落,在地上翻滚哀嚎。
郭清鸢亲自在城楼上指挥,她将吉备建雄留下的五十名倭国武士分成两队,分别守在东西两门。这些武士擅长近身搏杀,当叛军爬上城墙时,他们挥舞着长刀,刀光闪过,叛军的头颅便滚落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往下流,在城墙根下积成了血洼。
“王妃小心!”一名倭国武士突然扑到郭清鸢面前,替她挡下了一支冷箭。箭头从武士的后背穿入,胸前穿出,鲜血喷了郭清鸢一身。武士回头看了她一眼,艰难地举起手中的樱花令牌,说了一句生硬的汉话:“保护……王妃……”随后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郭清鸢握紧令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没有掉下来。她捡起武士的长刀,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嘶吼:“弟兄们!邺城是我们的家!身后就是我们的亲人!死也要把叛军挡在城外!”
士兵们被她的气势感染,纷纷举起兵器呐喊:“与邺城共存亡!”一名年轻的士兵刚满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被叛军的长矛刺穿了小腹,却死死抱住长矛,不让叛军再往前一步,直到另一名士兵砍断叛军的手臂,他才倒在地上,临死前还紧紧攥着母亲给他的平安符。
第一天的攻城持续到黄昏,叛军留下了数千具尸体,才暂时退兵。邺城的城墙上,早已是一片狼藉——断裂的云梯、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还有士兵的尸体与残肢,混着鲜血与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郭清鸢与李光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叛军点燃的篝火,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的脸庞。
“伤亡如何?”郭清鸢的声音沙哑。
“战死一千三百人,重伤五百人,轻伤不计其数。”李光弼的声音同样疲惫,“粮草还能撑半个月,但箭矢和滚木已经不多了。”
郭清鸢走到城墙边,看着下面的血洼,突然说道:“把叛军的尸体拖上来,拆了他们的盔甲,收集他们的兵器和箭矢。另外,组织百姓帮忙搬运石头和木材,加固城防。”
“这……”李光弼有些犹豫,“让百姓上战场,怕是不妥。”
“现在不是讲妥不妥的时候。”郭清鸢回头看他,“史思明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明天他的攻城会更猛烈。邺城的百姓,早就和我们绑在了一起,城破之日,他们也难逃一死。”
李光弼点了点头,立刻下令执行。当晚,邺城的百姓纷纷行动起来,老人和孩子帮忙搬运石头,妇女则在军营里照顾伤员。一名老妇人将自己家的门板拆下来,扛到城墙上,对着郭清鸢说道:“王妃,这门板结实,能挡得住叛军的刀!我儿子在靖安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