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清鸢握住老妇人的手,眼眶一热。她知道,邺城能不能守住,不仅靠军队,更靠这些百姓的支持。
第二天清晨,史思明的攻城如期而至。这一次,他动用了撞车,巨大的撞木被数十名叛军推着,狠狠撞向城门。“轰隆”一声,城门被撞得摇晃起来,门上的铁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
“用巨石堵门!”李光弼下令。士兵们推着巨大的石头,挡在城门后面,石头与城门之间的缝隙,用泥土和碎石填满。撞车一次次撞在城门上,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死死顶住石头。
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激烈。叛军改变了战术,不再一味地攀爬云梯,而是用投石机将燃烧的火球砸到城墙上。火球落地后,燃起熊熊大火,不少士兵被烧伤,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去。郭清鸢指挥士兵用井水灭火,她自己的裙摆被火星点燃,却浑然不觉,直到一名士兵提醒她,她才用刀割掉燃烧的裙摆,继续指挥作战。
战斗持续到正午,叛军突然撤退了。郭清鸢和李光弼正疑惑时,探马来报,说史思明在城北挖掘地道,想从地道潜入城中。
“好狡猾的史思明!”李光弼咬牙切齿,“我带人去城北防守,绝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郭清鸢却摇了摇头:“这是声东击西。史思明知道我们兵力不足,故意放出挖掘地道的消息,引我们分兵,他好趁机强攻西门。”她指着西门的方向,“你看,叛军的营帐都在西门外,他们的主力肯定还在西门。”
李光弼恍然大悟,连忙下令加强西门的防守。果然,没过多久,叛军就对西门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史思明亲自督战,叛军士兵像疯了一样冲向城墙,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城墙上的箭矢很快就用完了,士兵们就用石头和滚木砸,石头和滚木用完了,就用刀和叛军近身搏斗。张猛挥舞着巨斧,砍死了数十名叛军,斧头都被砍卷了刃,他的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却仍像一头猛虎一样守在城门旁。
一名叛军终于爬上了城墙,举刀就要砍向郭清鸢。就在这时,李光弼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刀。刀锋深入骨髓,李光弼闷哼一声,反手刺穿了那名叛军的心脏。
“李将军!”郭清鸢惊呼着扶住他。
李光弼咳出一口鲜血,笑道:“王妃放心,我还死不了……史思明想破城,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郭清鸢探头一看,只见一支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旗帜上写着一个“李”字——是建宁王李倓派来的先锋部队!
史思明看到援军,脸色大变,连忙下令撤军。叛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遍地的尸体。邺城的士兵和百姓欢呼雀跃,不少人激动地哭了起来。
郭清鸢扶着李光弼走下城墙,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和百姓,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史思明还在城外虎视眈眈,而长安的援军,还远远不够。
当晚,郭清鸢亲自写下求援信,信中详细描述了邺城的战况和伤亡情况,请求肃宗速派大军支援。她将求援信交给一名亲信,叮嘱道:“务必将信安全送到长安,交给建宁王殿下。邺城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亲信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趁着夜色,从城墙的排水口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郭清鸢站在城楼上,望着长安的方向,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她的发梢和肩上。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
城外的叛军大营里,史思明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对着手下的将领怒吼:“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小的邺城都攻不下来!”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邺城,“传我命令,明日起,对邺城实行围而不攻,断了他们的粮草和水源!我就不信,他们能撑多久!”
夜色渐深,邺城的城墙上,士兵们仍在巡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城楼下的血洼已经结了冰,像一面面暗红色的镜子,映照着天上的寒星。郭清鸢和李光弼并肩站在城楼上,他们知道,这场守城战,才刚刚开始。
紫宸殿内的炭火已烧得通红,却暖不透帐内的沉郁。肃宗捏着邺城加急送来的求援信,指腹反复摩挲着“城破在即”四字,忽然将信纸掷在御案上:“李光弼折损六千精兵,邺城危在旦夕!子仪刚回,你们说,这河北战局该如何收拾?”
郭子仪立刻出列躬身:“陛下,臣愿即刻返回河北!史思明虽胜,却骄横轻敌,臣带回的旧部仍念袍泽之情,只需三日,必能重整军心稳住邺城。”“你走了,陇右怎么办?”肃宗反问,目光扫过阶下,“吐蕃兵锋已至鄯州,西域商路旦夕可断。”李泌这时上前一步:“陛下,吐蕃与回纥素来交好,若放任吐蕃蚕食西域,难保回纥不会趁机掺和——到那时,我们便是腹背受敌。”话音刚落,李倓猛地出列,声音铿锵:“父皇,儿臣有一请!”他抬头迎上肃宗的目光,“请准郭子仪元帅即刻驰援邺城,调拨关中粮草箭矢连夜押送,解邺城燃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