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蹲在工坊号的侧面,手指笨拙地拂过防护服上的褶皱,试图将其抚平。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这股眩晕就像附骨之疽般缠着他。起初只是轻微的昏沉,像是熬夜守夜后的疲惫,他以为是昨夜值岗时受了风寒,或是辐射尘暴带来的后遗症,喝了几口从避难所找到的纯净水后,便没再多想。可随着时间推移,眩晕感越来越强烈,每次站起身,眼前都会瞬间发黑,耳边还会响起嗡嗡的鸣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他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揉搓着,试图缓解那股不适。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此刻的车队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找到补给的喜悦,谈论着即将抵达的摇篮,憧憬着旧时代的真相。小李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毛病”扫了大家的兴,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行程——他清楚地记得,出发前老周反复强调过,燃料和物资都只够支撑到摇篮,任何不必要的耽搁都可能让整个车队陷入绝境。他是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三个月前才从丰收号加入远征队,能参与这场意义非凡的旅程,他已经觉得无比荣幸,怎么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给大家添麻烦呢?
“小李,检查完了吗?准备上车了!”游隼号的副驾驶探出头来,对着他喊道。
“来了!”小李立刻应了一声,强撑着站起身。这一次,眼前的黑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身体像是失去了重心,踉跄着晃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扶住工坊号的车身,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防护服传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战友注意到他的异常,皱着眉头走过来。
“没事没事,”小李连忙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故作轻松,“蹲久了腿麻,缓一缓就好。”
战友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些疑虑,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队长要下令出发了。”
“好。”小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翻涌,迈步朝着游隼号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的鸣响也越来越刺耳,但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再撑一撑,等车队出发了,在路上睡一觉就好了。
可就在他即将踏上游隼号踏板的那一刻,一股剧烈的呕吐感突然从胃里猛地涌了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嘴,转身踉跄着冲到一旁的空地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清晨吃的压缩饼干残渣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碎石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刺鼻的酸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小李!”
“怎么回事?”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正在附近检查车辆的几名队员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苏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到,她刚在铁堡垒旁清点完医疗物资,听到动静便立刻赶了过来。她蹲在小李身边,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快速观察着他的状态——小李的脸色惨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眼神涣散,瞳孔也微微放大,看起来格外虚弱。
“他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一名与小李同车的战士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快速解开小李防护服的拉链,拉起他的左臂衣袖,目光落在他的肘部,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小李的左臂肘部,原本只是一道细小刮痕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斑,红得发紫,像是被烈火灼伤一般,红斑的边缘还蔓延着无数细小的血点,沿着血管的走向,一路向上延伸,已经快要蔓延到大臂的位置,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防护服……你的防护服破了?”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红斑,小李的身体立刻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疼到了极点。
小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的画面——搬运防辐射帆布时,被洞口锋利的矿渣划到肘部,那道细细的刮痕,当时他以为只是蹭掉了一点皮,苏婉检查时也说防护服没有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