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李!”苏婉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将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着那微弱而急促的搏动。
铁堡垒的驾驶舱被临时改成了简易急救室,内部的座椅被挪到一旁,腾出了一块狭小的空间。苏婉小心翼翼地剪开小李的防护服,那道致命的刮痕终于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肘部的位置,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细小裂口,边缘已经被腐蚀得发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就是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裂口,却成为了辐射粒子侵入体内的通道。刮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深褐色的坏死状态,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毒蛇,顺着血管的走向向四周蔓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
“是辐射病,已经进入中期了。”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辐射粒子通过防护服的裂口侵入了他的体内,已经开始破坏器官和造血系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小李苍白的脸上。这个年轻的战士,前一刻还在为找到补给而欣喜,还在憧憬着摇篮的模样,此刻却静静地躺在那里,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我们不是有抗辐射药剂吗?刚从避难所找到的!”阿列克谢急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苏婉没有说话,她迅速从急救包里取出那支刚分配给小李的抗辐射药剂,撕开真空包装,露出里面透明的针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小李的静脉,缓缓推动针管,将药剂一点点注入他的体内。透明的药剂顺着血管流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支针剂,又落在小李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希望这来之不易的药剂能创造奇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急救室里只剩下小李微弱的呼吸声和众人沉重的心跳声。然而,预想中的好转并没有出现,小李的呼吸反而越来越微弱,原本涣散的眼神更加空洞,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苏婉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许久,她才直起身,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说……他以为没事……怕添麻烦……对不起……”
“傻孩子!”阿列克谢一拳砸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满是痛心与懊恼,“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不说!”
苏婉紧紧握着小李的手,那只手已经开始渐渐发凉,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砸在小李的手背上,又溅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灰尘。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哽咽的声响:“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找到药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小李,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可小李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看着苏婉,又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战友们,嘴角努力地扯了扯,想要露出一个平时那样憨厚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愧疚,一丝不舍,还有一丝释然,像他平时犯错时那样,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真诚。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那微弱的呼吸,也彻底停止了。
急救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小李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完成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可每个人都清楚,这个年轻的战士,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苏婉依旧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身体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她见过太多生死,从丰收号到远征队,每一次失去战友都让她心痛不已,可这一次,她格外难受——如果小李能早点说出自己的不适,如果他没有因为怕添麻烦而隐瞒,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阿列克西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脸上满是压抑的愤怒与悲痛。那两个和小李同车的战友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脸上写满了自责——他们是和小李最亲近的人,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没有及时察觉他的痛苦。
林凡站在最外面,背对着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门框,指节泛白,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深处翻涌着悲痛、自责与愤怒,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零坐在角落里,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装着幼苗的陶罐,她闭上眼睛,银眸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作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钥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小李体内的生命之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能量波动,像风中残烛,正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