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千人中,最终只会录取三百人。但即便落选者,经历过这样一场考试,也会对“为政”“格物”“守正”有新的理解。
而这就是教育的力量:不仅是选拔人才,更是塑造一代人的思维方式。
傍晚,阅卷开始。陆文渊亲自批改了那几份他标记的考卷,越看越喜。
那个胡人考生名叫铁木尔,父亲是归附的草原部落头人,母亲是汉人。他在答卷中流露出的开阔视野与务实精神,正是北境最需要的。
那个会算数的考生叫张衡(与汉代天文学家同名),铁匠之子,从小在工坊帮忙,对机械有天赋。
那个女考生叫苏若兰,商人之女,自幼随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答卷中多处提到实际商业案例。
陆文渊在铁木尔的卷末批注:“胡汉血统,兼通两家之长。视野开阔,思虑周详。可重点培养,未来或可主政一方,或任外交。”
在张衡卷末批:“格物之才,罕有。当入格物院深造,或可直接进工部。”
在苏若兰卷末批:“女子有此见识,尤为难得。商学院或户部皆宜。”
他放下朱笔,望向窗外。暮色中的北辰书院,楼阁错落,灯火初上。这里是北境未来的摇篮。
政通人和,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才接力。而今日这些考生,就是明天的郡守、尚书、将军、大匠。
他提笔给萧北辰写简报:“今日春试,得良才数人,尤以胡汉交融、格物专精、女子干才为亮点。可见主公‘唯才是举、不论出身’之策,已初见成效……”
信鸽从书院飞出,带着希望,飞向都督府。
第四幕:河间郡的竞标
午时,河间郡漕运码头。
这里是北境水路枢纽,连接北海、云中、朔方三郡的运河在此交汇。码头年久失修,河道淤塞,扩建势在必行。
但难题在于:工程浩大,预算有限。以往此类工程,或由官府直接操办(效率低下、易生腐败),或指定某家商行承包(易形成垄断、质量难控)。
今年,户部推出了新办法:“官督民建,公开竞标。”
码头上临时搭起了“竞标大厅”,其实只是个宽敞的席棚。棚内坐着三方:主位是户部侍郎周延(原陆文渊副手)为首的评审团,共七人,包括工部代表、河间郡守、漕运司官员、两名民间耆老(随机抽选)。
左右两侧是参与竞标的六家商行代表。他们来自北境各地,有汉人商帮,有胡人商会,甚至有一家是西域商人联合体。
棚外围满了百姓、商户、船工,都等着看这新鲜事。
周延敲响铜铃:“河间漕运码头扩建工程,公开竞标,现在开始。规则如下——”
“第一,工程要求:拓宽主河道三十丈,新建码头三座,维修旧码头五座,工期一年。质量标准详见《工部营造则例》。”
“第二,竞标方式:各家提交详细方案,包括预算、工期、用工计划、质量保障措施。评审团综合评议,不唯低价,而重‘性价比’——即质量、工期、造价三者平衡最优者得。”
“第三,监督机制:中标者须缴纳工程总款三成作为‘质量保证金’,完工验收合格后返还。施工期间,工部派监理常驻,百姓可随时举报问题。”
“第四,奖惩:按期优质完工者,官府额外奖励总价一成;延误或质量不达标者,按日扣罚保证金,严重者可取消资格并追责。”
规则宣读完毕,六家代表神色各异。有的胸有成竹,有的紧张冒汗。
“现在,请第一家——‘顺昌商行’陈述方案。”
顺昌代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展开图纸:“我行的方案是分三期施工,先拓河道,再建新码头,最后修旧码头。预算:八万两。工期:十三个月。用工:就地招募河间民工,工钱按市价……”
评审团仔细听着,不时提问。
“为何要十三个月?”
“因为冬季河道结冰,无法施工,需停工两月。”
“预算中‘石料采购’一项,单价为何比市价高两成?”
“因我行选用上等青石,耐久……”
“但《营造则例》规定,码头面层用青石,基层可用普通麻石。你全用青石,是否浪费?”
“这……”
几轮问答下来,顺昌的方案暴露出过于保守、成本偏高的问题。
接下来几家各有优劣:有的工期短但预算惊人,有的预算低但用工计划含糊,有的质量方案华丽但缺乏实操细节。
第五家是“胡汉联合商会”,代表是个胡人汉子巴特尔(与摔跤手同名),但汉话说得流利。
“我们的方案,”巴特尔声音洪亮,“核心是‘胡汉分工,各取所长’。”
他展示图纸:“拓河道,用汉人工匠,他们熟悉水工;建码头,用胡人石匠,我们草原人采石、垒石是祖传手艺;用工方面,我们承诺雇佣至少三成河间本地贫民,工钱日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