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卒,是潘龙亲手带出来的核心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巨斧、连枷、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他们沉默着,只有甲叶随着呼吸和准备动作发出细微而整齐的铿锵之声,如同一头头即将扑食的洪荒巨兽在低沉喘息。没有呐喊,没有喧哗,但那凝聚的杀意,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铁山营!”潘龙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随我——”
他猛地扬起巨斧,指向鹰扬堡东南角那处烈焰熊熊、碎石遍地的巨大缺口。
“碾碎他们!”
“轰!”
五百重甲步兵,如同一道骤然决堤的黑色铁流,以潘龙为锋矢,沉默而狂暴地涌向了那道死亡的缺口。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整齐,踏在地面上,引发沉闷的轰鸣,甚至压过了战场上其他的嘈杂声。
缺口处,景象惨不忍睹。崩塌的墙体形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碎石和扭曲的梁木混杂在一起,其间还夹杂着守军破碎的肢体和燃烧的残骸。一些幸存的、或被震懵的守军,正试图从废墟中爬起,组织起零星的抵抗。
“顶住!为了大汗!堵住缺口!”一名浑身浴血、头盔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草原百夫长,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聚集了数十名惊魂未定的士兵,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钢铁洪流。
潘龙眼神冰冷,脚步没有丝毫迟滞。面对迎面劈来的弯刀,他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那弯刀砍在他厚重的肩甲上,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却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而潘龙的巨斧,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横扫而出!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响声。那百夫长连人带刀,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如同泼墨般喷洒开来,染红了潘龙的甲胄和地面。巨斧去势未衰,又将后面一名持矛士兵砸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这就是信号!
“铁山营!前进!”
重甲步兵们如同真正的战争机器,迈着坚定的步伐,冲入了缺口。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形成一个微小的战斗单元。面对惊慌失措、装备多以皮甲和弯刀为主的草原守军,重甲和重兵器带来了压倒性的优势。
巨斧挥舞,如同砍瓜切菜,将试图靠近的敌人连人带甲劈开;狼牙棒砸下,头盔和颅骨一同碎裂;连枷呼啸着扫过,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草原士兵的弯刀砍在重甲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而北军重步兵的任何一次反击,都是致命的。
他们不追求敏捷,不追求技巧,只追求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他们如同磐石,在混乱的敌潮中稳稳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踏着敌人的尸体和鲜血,硬生生在混乱的堡内,开辟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左营派出的精锐,也成功从西南段的缺口突入,与堡内残存的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堡内火焰四起,浓烟弥漫,能见度极低,双方往往在街角、院落、燃烧的房屋之间爆发猝不及防的遭遇战。但北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加上破城带来的心理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
哈尔巴拉目睹着这一切,心胆俱裂。他知道,大势已去。鹰扬堡,他苦心经营的堡垒,完了。
“将军!快走吧!从后山小路突围!留得青山在!”亲兵队长拉着他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哈尔巴拉看着身边越来越少、满脸惊恐的亲兵,又看了看那如同死神般在火光中稳步推进的北军重甲,尤其是那个手持巨斧、所向披靡的玄甲身影,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暴怒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知道此时再逞匹夫之勇,只有死路一条。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在亲兵队的簇拥下,转身向着与主战场相反的方向——堡寨后方一处较为隐蔽、靠近山崖的小门冲去。那里地势险要,平时很少有人注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五幕:困兽犹斗**
鹰扬堡后山,并非绝路,确实有一条依着陡峭山壁开凿的隐秘小径,仅容一人牵马勉强通过。这里远离主战场,喊杀声和爆炸声在此地变得模糊,只有山风的呼啸和远处映红天际的火光,提醒着这里的惨烈。
哈尔巴拉带着仅存的二十余名最忠心的亲兵,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地沿着小径向下摸索。他们丢弃了显眼的旗帜,甚至连沉重的铠甲都卸去了一些,只求能悄无声息地逃离这炼狱。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堡墙阴影的庇护,踏入小径下方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
“咻——!”
一支鸣镝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精准地钉在了哈尔巴拉前方不远处的岩石上,箭尾剧烈震颤!
“有埋伏!”亲兵们惊恐地大叫,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将哈尔巴拉护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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