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龙,这位经验丰富的猎人,正以无比的耐心和精准的计算,消耗着猎物的精力、士气和最后的机会。鹰扬堡的陷落,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第三幕:地火焚城**
围城进入第十五日。鹰扬堡内的士气,如同盛夏烈日下暴晒的萎蔫牧草,一日低过一日。最初被围时的同仇敌忾,已在日复一日的孤立无援和北军那令人窒息的壁垒森严面前,渐渐消磨殆尽。饮水虽未完全断绝,但取水点已被北军弩箭严重威胁,运水队每次出动都需付出伤亡代价。更糟糕的是,新鲜的肉食和蔬菜早已消耗一空,只剩下单调的肉干和糗粮,不少士兵开始出现嘴角溃烂、牙龈出血的迹象。堡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臭、牲畜粪便和隐隐绝望的沉闷气息。
哈尔巴拉的脾气也愈发暴躁,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受伤猛兽,每日在堡墙上对着北军营垒的方向咆哮咒骂,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北军营垒依旧沉默,只有那日益增多的投石机和连弩,以及巡逻士兵冰冷的目光,无声地施加着压力。他曾几次召集部下,商议夜间突袭,但看到将领们眼中闪烁的犹豫和恐惧,再想到那日五百精锐在“破军弩”箭雨下的惨状,最终只能恨恨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将提议压下。
与此同时,在北军大营的中军帐内,气氛却是凝重中带着一丝决战前的兴奋。
油灯的光芒将潘龙刚毅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他面前站着工兵营校尉张贲,一个身材不高但极其精悍的中年军官,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眼神里透着常年与土石打交道的专注与沉稳。
“地道情况如何?”潘龙的声音低沉,直接切入核心。
张贲抱拳,语气肯定:“禀将军,三条主地道均已按计划完成。第一条自东北方林地潜入,直抵堡墙东南角楼根基下;第二条借一段干涸的旧河床掩蔽,通至堡墙西南段;第三条最为隐秘,从我们前沿壕沟下出发,斜向掘进,目标正是堡内靠近粮仓附近的一片空地。挖掘过程中,我们采用了双层木板支撑,覆以湿泥牛皮,尽力隔绝声响,并设置了多个通风孔和监听瓮,确认避开了敌军的监听范围。”
“填充物呢?”
“已准备就绪!”张贲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每条地道尽头,都已堆积了大量干透的松木、柴薪,并混入了硫磺、硝石等助燃之物。最重要的是,我们运来了五十桶猛火油(石油原油),已用陶罐分装,埋设在柴薪之中,一旦引燃,火势将极为猛烈,足以烧穿夯土墙基,并引发剧烈爆炸。”
潘龙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鹰扬堡的模型上,手指缓缓划过三条地道延伸的路线。沙盘上的鹰扬堡,被密密麻麻的北军旗帜和工事模型包围,那三条地道,如同三把致命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近了它的心脏。
“堡内守军布防可有变化?”他转向副将陈冉。
陈冉立刻回道:“据了望哨和偶尔抓获的俘虏供述,哈尔巴拉将主要兵力集中于面向我大营的正门及两侧城墙,日夜戒备,以防我军强攻。后墙及靠山一侧,因地形险峻,守备相对薄弱,尤其是东南角和西南段,正是我军地道所指之处。”
“很好。”潘龙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帐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决断之意,“哈尔巴拉注意力已被我正面佯动吸引,其疲态已显,军心浮动。破城时机,就在今夜!”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
所有将领立刻挺直身躯,凝神倾听。
“一!今夜子时前,各营饱食,甲不离身,兵不解刃,随时待命!”
“二!子时正点,前营、左营、右营,同时擂鼓呐喊,高举火把,做出全力强攻正门及两侧城墙之态势!弓弩手集中,向堡墙倾泻箭雨,投石机发射火弹石弹,务求声势浩大,吸引敌军全部注意!”
“三!工兵营,于子时前一刻,悄然进入地道,完成最后检查及引火准备。待正面佯攻开始,敌军注意力被吸引之瞬间,听中军号炮为令,同时举火!”
“四!爆破成功后,我亲率‘铁山营’重甲步兵,直冲东南角爆破缺口!左营分出精锐,抢占西南缺口!右营预备队随时准备跟进扩大战果!”
“五!骑兵营于堡外游弋,截杀任何企图突围之敌,尤其是敌酋哈尔巴拉,务必不能使其走脱!”
军令如山,一道道传达下去。整个北军大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士兵们默默地检查着铠甲和兵刃,给弓弩上弦,将沉重的巨斧、长刀磨得雪亮。炊事营支起大锅,烹煮着带有肉干的浓粥,香气在夜幕降临的军营中弥漫,带着一丝大战前的悲壮与肃杀。
夜色渐深,无月,只有稀疏的星斗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偶尔被飘过的薄云遮掩。旷野中风声呜咽,掩盖了大地之下那最后的、悄无声息的准备工作。
子时将至。
北军营垒依旧一片沉寂,与往日无异。鹰扬堡墙上,守军经过白天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