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守军要么被崩塌的砖石掩埋、砸死,要么被狂暴的冲击波撕碎,要么被烈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野,如同鬼蜮。
“攻城!”潘龙挥刀怒吼,声震战场。
养精蓄锐已久的重甲步兵,以巨盾护身,冒着灼人的热浪和不时坠落的燃烧物,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从崩塌的、仍在燃烧的缺口处奋力涌入堡内。守将秃忽鲁还想组织残兵在堡内街巷进行抵抗,但在绝对的优势兵力、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以及北境军高昂的士气面前,任何抵抗都已是徒劳。激战持续至黄昏,鹰扬堡彻底易主,秃忽鲁力战被俘。
东部残敌闻听鹰扬堡以如此惨烈、近乎神罚的方式陷落,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彻底崩溃。潘龙趁势扫荡,东境迅速平定。东路军如同最可靠、最坚韧的铁砧,以无比的耐心和决心,稳稳地砸碎了东部所有顽抗的硬骨头,为整个夏季攻势奠定了坚实的侧翼基础。
**第四幕:北路雷霆**
与东路军的沉稳如山、步步为营相比,赵铁鹰统领的北路军,则将骑兵的机动、迅捷、飘忽与致命性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他们的目标并非攻坚拔寨,而是破坏、骚扰、分割、驱赶,如同最优秀的猎手,在广袤的战场上狩猎惊慌的猎物。
赵铁鹰深知,阴山古道东西绵延数百里,狼居胥山南麓地域辽阔,地形复杂,残敌分布零散,若大军统一行动,目标巨大,极易打草惊蛇,让敌人望风而逃,难以捕捉。因此,他在出征前,便已根据情报,将麾下一万五千飞羽骑精锐,按照功能、装备和士兵对当地地形的熟悉程度,分成了十五个灵活机动的千人队,并为每个千人队配备了数名熟悉当地地貌、水文的向导,甚至还包括了梵眼麾下擅长追踪的斥候。
大军一出朔方关,进入北部草原与山地交界地带,赵铁鹰便下达了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命令:“化整为零,以千人队为单位,按预定扫荡区域,自行寻机作战。以狼烟、信鸽、快马接力保持基本联络。遇小股敌军,自行判断,可歼灭则歼灭之;遇敌军大队或坚固据点,则持续骚扰迟滞,并速报方位,相邻各队向该区域靠拢,由本将亲率主力合围歼之!”
命令一下,庞大的骑兵洪流立刻如同溪流汇入错综复杂的山川,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以千人队为基本作战单元,如同十五支离弦的利箭,射向阴山古道和狼居胥山南麓的广袤区域,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森林与无垠的草甸之中。
赵铁鹰本人,则亲率最精锐的三千“铁鹞子”作为战略预备队和主要打击力量,这支队伍人人装备精良,马匹神骏,战士更是百里挑一的悍勇之辈,他们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出现重要战机的方向。
北路军的战术核心在于“快”、“准”、“狠”。他们往往如幽灵般,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意想不到的地点。
一个只有百余人看守、位于隐秘山谷的后勤转运点,可能在某个雾气弥漫的清晨,被突然出现的千骑席卷,粮草被焚之一炬,牲畜被驱散或夺走,守军在睡梦中便被无情猎杀,等附近敌军闻讯赶来,只能看到余烬和尸体。一队正在向龙城方向集结的部落兵,人数可能上千,却在行军途中遭到来自侧翼或后方的弓弩急袭,箭矢如雨般泼洒而下,却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对方便已如同风一般远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伤亡,以及弥漫在队伍中的恐惧与沮丧。
狼居胥山南麓的残敌,原本以为凭借复杂的山地、密林可以周旋,拖延时间,却没想到北境飞羽骑中不乏生于山野、长于马背的山地作战好手,他们往往在必要时舍弃战马,或牵着战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利用当地猎人小道,将躲藏在山谷密林中的小股敌军一一清剿、揪出,手段凌厉,不留活口。
赵铁鹰用兵,极其注重情报的及时性与准确性。梵眼派出的多支精干侦察小队与北路军各千人队配合紧密,如同北路军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总能提前发现敌军动向、营地位置、兵力多寡,并及时通过驯养的猎鹰或快马将情报传递回来。
一次,一支侦察小队在阴山古道东段,发现并确认了察哈尔部设在一条干涸古河道旁的一处重要马场——名为“野马滩”。此地水草丰美,守军约两千,正在为龙城方向的巴特尔集结、驯养战马,对于极度依赖马力的草原部落而言,此地至关重要。
赵铁鹰接到情报后,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亲率三千铁鹞子,人衔枚,马裹蹄,一昼夜强行军三百余里,穿越了数片危险的流沙区和丘陵地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了野马滩外。
战斗毫无悬念。经过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守军大多还在睡梦之中,营地外围的警戒哨也被星辉卫队出身的尖兵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