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天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我柳家世代相传,关于‘九阳还魂针’的心得笔录。”柳老爷子语气沉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其中记载了历代先祖修习此针法时的心得、体悟、疑难,以及……他们对针法后续变式的推演与猜想。”
他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封面,如同抚摸着稀世珍宝,眼中却流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可惜,我柳家传承至我这一代,莫说那玄奥莫测的后续变式,便是前六变的基础针法,亦已残缺不全,许多精要之处,只能依靠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和后人自行揣摩,难复其神髓。”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天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那日见你施展第七、第九、第十三变式,行云流水,宛若古籍记载重现!老夫便知,你才是这九阳还魂针真正的传承者!至少,你所掌握的,远比我柳家完整!”
张天佑静静听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九阳还魂针,确实是他师门所传的绝技之一,只是师父曾言,此法源于古之医道圣贤,流散各方,世间传承皆不完整,他亦不知其具体流传脉络。
柳老爷子见他神色平静,心中更是笃定。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将手札又往张天佑面前推了推,沉声道:“天佑,老夫今日,想将这本《九阳针心》手札,正式托付于你!”
张天佑闻言,眉峰微动:“老爷子,此乃柳家传承重宝,我乃外人,恐不合适。”
“不!再合适不过!”柳老爷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宝物蒙尘,乃是最大的悲哀!这手札留在柳家,不过是让后人对着残篇臆想,徒耗光阴。但在你手中,它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唯有你,才有可能凭借你掌握的完整针法,参透其中历代先祖未能勘破的玄机,甚至……补全那失传的变式,让九阳还魂针这门医道瑰宝,真正重见天日,福泽苍生!”
他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托付:“这不仅是我柳长风一人的心愿,亦是我柳家列祖列宗未竟之期盼!天佑,请你万勿推辞!”
看着老人那殷切、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目光,感受着那本陈旧手札所承载的沉重分量,张天佑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柳老爷子那份为了医道传承,不惜将家族重宝托付外人的胸怀与决断。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本《九阳针心》手札。入手微沉,仿佛承载了柳家数代人的心血与期望。
“老爷子信重,张某……必不负所托。”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一种承诺的力量。
柳老爷子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眼中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他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有你这句话,老夫便是此刻闭眼,也对得起柳家先祖了!”
激动过后,柳老爷子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道:“天佑,还有一事,老夫思虑再三,还是想恳求你。”
“老爷子请讲。”
柳长风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药圃中忙碌的窈窕身影,语气中充满了作为长辈的怜爱与忧虑:“是关于婉儿那孩子。”
张天佑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婉儿的天资,是我柳家百年来最为出众者。”柳长风感叹道,“她于医道,尤其是针法一途,有着近乎天生的敏锐直觉与领悟力,心性更是纯净坚韧,是继承杏林堂衣钵的最佳人选。”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愁容:“可惜,她生不逢时。如今之世,西医鼎盛,传统医道式微,人心浮躁,肯沉下心来钻研古法医理者少之又少。我柳家传承本就残缺,能教导她的,已然不多。她虽刻苦,却难免陷入瓶颈,长此以往,我恐她……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医道更高境界,只能困守这杏林堂,徒然耗费才华。”
他转过身,目光恳切地看向张天佑,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天佑,你身负完整绝学,眼界、境界远超我等。老夫厚颜,恳请你能……多多指点婉儿,带领她,真正踏入医道堂奥,继承并光大厦林堂的衣钵!让她不至于因时代与传承所限,明珠蒙尘!”
深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老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那郑重无比的请求,如同沉重的钟声,在张天佑耳边回荡。
带领柳婉儿,真正继承杏林堂衣钵……
这不仅是一份医术的教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将柳婉儿未来的道路,与她所珍视的家族传承,都部分地交托到了他的手上。
联想到方才在济世阁,柳婉儿那勇敢而真挚的告白,以及自己那番“怕耽误她”的言辞,张天佑此刻的心情,愈发复杂难言。接受这份托付,意味着他与柳婉儿,与杏林堂的羁绊,将更深一层。这似乎与他最初退婚、斩断牵连的初衷相悖。
然而,面对柳老爷子那殷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想到柳婉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