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医者之心和对医道的执着追求，他发现自己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医道传承，济世救人，本就是他师门所重。让一门濒临失传的绝学重现光彩，让一个极具天赋的后辈不至于被埋没，于情于理，他似乎都该伸出援手。

    他沉吟良久，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照出他内心的挣扎与权衡。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婉儿姑娘天赋卓绝，心性质朴，于医道一片赤诚。能与她切磋医理，亦是相互促进之事。老爷子所请，张某……应下了。必当竭尽所能，助她在医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他没有给出多么轰轰烈烈的承诺，但这份沉稳的应允，却让柳长风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老人激动得胡须微颤，连连拱手：“好！好！有天佑你这句话，老夫……老夫感激不尽！杏林堂有望矣！婉儿有望矣！”

    就在书房内气氛凝重而又带着一丝欣慰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略带惊慌的禀报声：

    “老爷子！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自清晨从济世阁回来，便一人去了后山药圃，对着几根银针发呆，不言不语，到现在都快午时了，还滴水未进，任凭我们怎么劝，她都不肯回来！奴婢们实在没办法了……”

    书房内的两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动。

    柳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天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担忧交织的情绪。

    张天佑的眉头则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是因为他早上那番话吗？那个看似温婉柔顺，实则内心倔强无比的女子，是用这种方式，在表达她的坚持，还是在独自消化那份突如其来的冲击？

    “知道了，”柳老爷子对着门外沉声道，“你先下去吧，好生看顾着，别让大小姐出什么意外。”

    打发走了丫鬟，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柳长风看着张天佑，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重，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天佑，你看这……”

    张天佑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后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我去看看她。”他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脚步却已迈开。

    柳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抚着胡须，眼中流露出既担忧又隐含一丝期盼的复杂神色。

    情之一字，或许比那九阳还魂针的至高变式，还要难以参透。

    而张天佑的步伐，坚定地朝着后山药圃的方向走去。晨露早已散去，午时的阳光有些灼热，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影，也映照着他手中那本刚刚接过的、沉甸甸的《九阳针心》手札。

    传承之托，情丝之缠，前路之迷……千头万绪，似乎都汇聚在了那后山的药圃之中。